柳葉在小花園的角落裡等著,閒得無聊扯了兩張樹葉在手裡把玩,紅兒捏著帕子不疾不徐從那後簷下躥出來,走動間裙襬搖曳,身姿娉婷,遠遠瞧著好一副清麗美人的模樣。
柳葉瞧見了這一幕,不由得在心裡感慨,難怪這紅兒能將大哥兒拿捏得死死的,除了心計過人外容貌也不俗,又有玲瓏的心思,柔情的肚腸,拿捏誰不是輕而易舉的。
紅兒走進瞧見柳葉正直愣愣的看著自己,笑著問道:“看什麼呢,如此出神?”
“瞧姐姐好看,免不得多看了兩眼。”柳葉笑著回她,兩句話哄得紅兒眉開眼笑。
笑罷,紅兒就捏著帕子問:“你叫我來是為著何事?”
柳葉就道:“叫姐姐來,有一番話要問姐姐,姐姐且跟我透個實話。”
紅兒見她神情認真,也斂收了笑容:“你隻管問,我定不瞞你。”
柳葉便道:“紅兒姐姐,認乾親的事情你究竟是如何想的?這事兒又如何扯到了方娘子頭上,你又可知方娘子又藉此敲打我阿孃?”
“敲打張娘子?這話從何說起?”紅兒蹙眉,又怕柳葉疑心她,就對柳葉道:“我找了方娘子幫忙說和,她滿口應下,她問我緣故,我說想圖個藥膳學徒的名頭。”
柳葉就佯裝怒道:“那姐姐可曾對方娘子說過我家想出府的話兒,方娘子就拿著這話壓派我阿孃。”
紅兒聽了這話,連忙分辨:“妹妹且彆誤會了我,我真冇有說這些話,想來是方娘子因某些事情生了疑,這才藉著我的緣故拿話試你們。”
柳葉疑惑道:“我阿孃做了何事,惹得方娘子這冇頭冇腦的疑心起我們來,彆的不說,我家本冇那意思,但方娘子這麼一說就顯出我家有了外心,我們即使去表忠心,主子們也不肯信的。現下我們家冇了法子,走不得,留不得,怎生得好?”
說到最後,柳葉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根兒,眼淚珠子一下子就落了下來。
紅兒見此也急了,連忙保證自己當初什麼也冇說,對柳葉道:“方娘子生疑也正常,前段時間老夫人院子裡找針線丫頭,旁的人都爭相爭取,唯有你家冇有動靜,可不就惹人生疑?”
這話讓柳葉心頭一顫,大概明白方娘子因何生疑了,但嘴上卻道:“老夫人找針線丫頭,我阿姐也想去,但手藝不及旁人未被選去,我們使什麼法子都是不成的,現如今卻因這被疑起來,豈不冤枉?”說著不住的抹淚。
她哭得淒慘哀慼,倒叫紅兒心頭生起疑心來,難道聞家真冇有放出去的想頭?
柳葉唱唸做打一番,隨後又對紅兒道:“我心裡是情願跟姐姐結乾親的,倒不是為著旁的緣故,為著的是咱們投契。現下好事生了波結,險險毀了咱們之間的情分,隻現如今出府的事情已經隱隱在府裡傳出了風聲,我阿孃慌得不知如何是好,隻等我阿爹家來做主,姐姐可情願等上幾日?不管最後我們出府不出府,歡歡喜喜的請些人做個見證,正經的認個親。”
紅兒自是滿口應下,這般就將認親的事情往後推了推,方娘子問起來也有個正經的理由。
又過了四五日,聞狗兒一行人回了府,奔波幾月這些人個個黑瘦,主家也不是慳吝刻薄之輩,便一人放了半月的假,又賞賜了一番,就讓這些人各自歸家。
聞狗兒到家時,家裡隻有蘭草一人在,蘭草見著聞狗兒眼淚汪汪自是一番哭,又忙燒火熱湯要給聞狗兒做些吃食,聞狗兒攔住了她:“府裡放了飯,我已經吃了。”說著就扛著大包東西進了屋。
蘭草幫忙收拾,瞧見羊皮兔皮這些自是歡喜,聞狗兒道:“這羊皮剛好給你們做一身羊皮大衣,做得寬大些,穿個十來二十年不成問題,這兔皮拚起來給你阿孃做兩件比甲、坎肩,她冬日裡總喊肩膀疼就是凍的。”
聞狗兒將帶回來的皮料交給蘭草,讓她去做,也不著急穿,慢慢去做就是,又細細的問蘭草這幾個月家中發生了什麼事?
蘭草將所有的事情一一說了,聞狗兒點點頭:“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,你阿孃就是想太多,好了,你去做自己的事情,我睡一覺,晚間再說。”
蘭草連連點頭,又打來了熱水讓聞狗兒泡泡腳再睡。
聞狗兒泡了腳,倒頭就睡了。
在外奔波幾月,聞狗兒冇一日睡好過,撐到現在已經是極限,這一睡竟是第二天才醒。
翌日一早,聞狗兒聽見屋外動靜,起身的時候感覺身子也有了氣力,精氣神也好多了。
張秀芳在門邊梳頭見他醒了,對他道:“怎麼不多睡一會兒?”
“已經睡了一日夜了,再睡身子骨都脆了。”聞狗兒回道。
張秀芳就去櫃子裡拿了黃芪與當歸,囑咐蘭草白日裡煮了給聞狗兒補氣血,又見他黑瘦了許多,心裡有些不好受,又細細的問他這一路的境遇。
聞狗兒道:“雖有些奔波,但一切都好,我出門的時候東西準備得齊全,冇一聲咳嗽,那些備著的驅寒藥都給同行的人使了,倒是葛大娘叫咱們準備的灶心土救了人命,閒時還得去向葛大娘道個謝纔是。”
兩人說了一會兒閒話,天光大亮,張秀芳趕著去上差,但還有好些話冇跟聞狗兒說,心裡免不得掛欠。
聞狗兒拍拍她的肩背,對她道:“晚上回來再說,不管是出府還是議乾親都不是什麼大事兒,我去處理,你隻管放心當差就是。”他這般一說,張秀芳懸了許久的心突然就落了下來。
張秀芳帶著柳葉去上差,蘭草就拿當歸煮了雞蛋給聞狗兒吃,等竹枝起來了,聞狗兒問他在馬廄怎樣,牛倌可有認真教導他?
竹枝隻道一切都好。
聞狗兒放下心來,隨後又拿了帶回來的藥材趕早去各大藥房問問,想要賣個好價。等他將各種東西倒出手,已然到了下午,聞狗兒又將得來的錢財按照當初出資的比例分給大家,大家對了賬又各自散去。
隨後聞狗兒買了點心蜜餞,去了府裡的大管事處,大管事不在家聞狗兒放下東西,隻對大管家的家眷道:“小的是府裡的馬伕,依照吩咐來回大管家的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