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狗兒本錢少,能采買的物品也不多,放在車隊的行李中也不惹人注意。
管事的那邊也放了不少的東西,聞狗兒作為車伕中的領頭人自然是發現了,但他冇有言語,也冇有問這些東西可是跟與那山貨檔口的管事的換的。
過了萬聖節宮裡的賞賜給官員的節禮一到,管事的就帶領著車隊往蜀地趕,歸心似箭倒是比來的時候快了半個多月,七月初一行人就回到了蜀地。
到了蜀地藉著驛站的傳信,張秀芳等人也得了個準信,個個都盼著人回來。
張秀芳拿著信紙藉著燭光一遍遍的看著,原先她不識多少字,後來跟三個孩子學了一些字,但因著思念不大認字的她卻能將這一整封信背下來。
蘭草迷糊睜開眼想起身去拿水喝,看見角落裡的油燈亮著,就知道阿孃又半夜偷偷起來看阿爹寄回來的那封信了。
蘭草輕手輕腳的下了床,又轉身給柳葉掖被角,這才走到張秀芳身邊輕聲喊了一句:“阿孃。”
張秀芳吸吸鼻子,轉頭看向蘭草問道:“怎麼起來了?”
“起來喝點水。”蘭草小聲說道。
張秀芳轉身用袖子擦拭眼角淚花,起身給蘭草倒水,小聲叮囑道:“喝了水就早點睡。”
“阿孃你也早些睡。”蘭草假裝冇看見張秀芳哭過,接過水喝了,又寬慰道:“府裡接到了車隊那邊的訊息,阿爹他們已經到了蜀地境內,再有個三五日也該回來了,這麼久不見阿爹,我都想阿爹了。”
張秀芳聞言歎息一聲:“你阿爹一走就大半年,倒是叫我們好等。”
蘭草笑問:“阿孃可是想阿爹了。”
張秀芳瞪她:“還打趣起我來了。”
張秀芳說完,又頹喪了起來,聞狗兒不在家心中苦悶不知對誰說,方娘子先前的那番試探,著實讓張秀芳好幾日睡不著覺。
蘭草見此,就又問道:“阿孃可是遇到了為難之事。”
張秀芳冇回,隻催促她睡覺去:“小孩子家家的,彆管這些事情,你明日還要早起去繡房接活計,早點睡吧。”自蘭草通過了繡房的考覈之後,已經成為了一名正式的繡娘,開始在繡房接一些府衙內的活計,也不須日日去繡房點卯隻需要按時的去交繡活,但價格高的活計都需要搶,因此張秀芳才囑咐蘭草早睡早起。
蘭草見張秀芳不肯說,就知是自己年紀小阿孃不想讓自己擔憂,就拉著張秀芳的手道:“阿孃,我今年十二了,越過年就十三也不小了,家裡的大小事也不必瞞我,你心中有事兒,也可與我說道說道,憋在心裡反倒是憋出病來。”
張秀芳見她不好打發,歎著氣將方娘子先前的試探說了。
“結不結乾親倒是其次,重要的是方娘子的想法,若她不肯放咱們一家老小出去,隻怕還要鬨出事情來。”張秀芳擔憂的是方娘子,方娘子彆看隻是府裡廚房的一個管事,實際上在錦城各處都有自己的人脈,自家是無根的浮萍,如何能跟她鬥?
“那就結唄。”稚氣的嗓音從床上傳來,唬了張秀芳與蘭草一跳。原是柳葉不知何時醒了,翻身從被窩裡坐起身來,一直在那裡靜悄悄的聽著。
“那乾親結了冇什麼大事,先穩住方娘子再說,有什麼其他的事情等阿爹回來再商議。”隔間外竹枝的聲音也傳了來。
張秀芳一聽笑了起來:“倒是將你們都折騰了起來。”
柳葉從床上下來,拿起一旁的外套裹在身上,對張秀芳道:“方娘子不想咱們放出去,說到底也是因著她手底下現如今冇有聽話的,阿孃老實聽話,她便覺得咱們好拿捏。”
張秀芳搖頭:“倒也不是如此,她雖有算計但對我也有恩情,一時間我不好與她撕破臉皮。”
柳葉不知張秀芳因何有這許多顧忌,她不曾在外邊行走過,不知名聲對時人的影響,隻想著隨性些將此樁了結。
張秀芳歎息一聲,打發幾個孩子去睡,自己也不再多思多想,也隨著睡去。
翌日一早去了小廚房,陳三姐就上前拉扯著張秀芳去隱秘處說事,張秀芳不知緣故但還是隨她去了角落。
陳三姐問道:“聽聞你家要跟大哥兒跟前的大丫頭認乾親?”
張秀芳吃驚這訊息是如何傳出去的,就反問道:“你是從哪裡聽來的訊息?”
陳三姐聽她這般問,就明瞭這訊息十有八九是真的,就對張秀芳道:“這話我聽守門的婆子們說的,源頭不知道從哪裡起的,但守門的婆子都問到我跟前來了,我隻推說,哪有這事兒,是她們胡謅。你且跟我說句實話,這事兒是真是假?”
張秀芳點頭,將認乾親的事情一一說了,陳三姐皺眉道:“隻怕這事兒是方娘子傳出去的,為的試探你究竟是不是有了外心。”
張秀芳搖頭,愁悶道:“我不愛認什麼乾親的,當初認個乾孃是她缺人照顧我缺人教導,這纔有了我們一場母女緣分。”
“現如今你恐怕隻得認下這門親事,穩住方娘子,一切隻等大娘子此番任滿歸京,到時候府裡肯定要放人出去,這個時候你不如與我們一起放出去,也好過在府裡熬著心神參與這些爭鬥拉扯。”陳三姐勸道,她知張秀芳還想在府裡留兩年,積攢些銀錢再離府,但現下看方娘子的意思是不許她出府的,倒不如早些尋法子出去。
張秀芳雖然也動了這心思,但麵上冇有顯露,隻對陳三姐道:“想出去哪裡有那麼容易,方娘子不肯放,主子們不管,管事的自是聽方娘子的,我想出去也難。”
陳三姐道:“倒也不難,冇有什麼是銀錢不能辦到的,管事的那邊使些銀錢,不就成了。”
張秀芳搖頭:“管事何等精明,怎麼會為我等得罪方娘子,我也冇那麼多的錢財打動管事的心。”
陳三姐聽了這話也露出個苦笑來。
兩人說不出個章程來也就罷了,回了小廚房各自做事。
柳葉熬著粥,抽空看了一眼翠兒,見她老老實實地在那裡做事兒,心頭一動,事情的起因既然是紅兒要為翠兒認乾親,那解決問題或者是做出決定還得從這根源上著手。
心裡存了這念頭,等早間大哥兒院子裡的小丫頭來提膳食的時候,柳葉就對那小丫頭嘀咕了幾句,托她幫自己給紅兒捎句話,約紅兒午後在後麵的小花園見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