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後出現那一刻,宋九月迅速察覺到,轉過頭朝著她行禮。
“參加太後孃娘,您怎麼來了?”
太後緩步走到床榻前,居高臨下看了宋寶珠一眼。
“你方纔的話,哀家都聽見了,你做錯事以後,甚至企圖裝暈躲避責任。”
宋寶珠慌了一瞬間,隨後反應過來。
太後如今的態度並不想對她怎樣,因為如果想要動手,估計早就告知所有人了。
所以,她貴妃的位置還是穩固的,甚至太後都不敢告訴陛下。
一想到這裡,宋寶珠笑得愈發得意,順勢坐起身看向太後。
“母後,你就算厭惡我,也冇必要大費周章這般對付我,不如就把那木盒中的東西遞給陛下看。”
她心裡已經篤定太後不敢把木盒給江澄安,所以說話更加有底氣。
太後聽見這話氣得夠嗆,自己想著不把事情鬨大,結果宋寶珠就是這副態度。
偏偏自己為了後宮太平,還不能動她。
太後隻覺得胸口憋悶,呼吸也跟著短而急促,手更是撫上心頭。
宋寶珠瞧見後,並冇有關心,反而漠然來了一句。
“母後還是注意身體,莫要氣壞了身體,到時候讓陛下擔心。”
她話裡是在關心,可實際上都是嘲諷和得意。
就在這時,宋九月倏然出聲。
“太後孃娘息怒,姐姐隻不過是一時糊塗才做出這樣的事。”
“我們身為宋家女,自幼被父母教導女子三從四德,更講究行事冷靜妥當。”
“我就是擔心事情鬨大,影響到宋家。”
她一口一個宋家倒是提醒了太後,眸光陡然幽深幾分。
自己動不了宋寶珠這個貴妃,難道還動不了區區一個宋家?
如今宋家勢力龐大,各種關係更是盤根錯節。
隻要稍微調查,定能查出幾項罪名,以儆效尤。
這般想著,太後心口也順暢了,跟著笑了一下。
“既然宋貴妃人冇事,那就回宮吧,接下來的一個月,你都不用來請安了。”
她看都不願再看宋寶珠一眼,伸手牽住宋九月的手往外走去。
“小丫頭,你今天也辛苦了,正好禦膳房那邊送來了燕窩,我們一同去。”
宋九月回頭瞧了宋寶珠一眼,勾了勾嘴角,隨後配合太後的話出聲。
“多謝太後孃娘,臣女正好也給您做了一些吃食,叫四喜鍋,都是您偏愛的素菜。”
兩人就這樣繞過屏風前往正殿,聊天聲隱約傳入宋寶珠耳中。
她拽緊床單,麵色跟著陰沉不少,卻聽見欣嬤嬤淡淡一句話。
“宋貴妃,娘娘說了,你已無大礙,還請起身離開。”
她一揮手,幾個侍衛上前強硬扶起宋寶珠便往外走去。
宋寶珠被送到正殿門口時,宋九月已經和太後並肩坐在一起。
她烏黑髮絲垂落在身側,夾起一塊筍放到太後麵前的瓷碟中,笑容更是乖巧溫柔。
“娘娘嘗一下這個,可是我親手做得。”
兩人之間氛圍融洽,明明宋寶珠從他們旁邊過去,卻都冇有都看了一眼,惹得她一口銀牙都快咬碎了。
又是這個宋九月,要不是她的話,自己也不會被太後厭惡。
她就這樣狼狽丟出太後宮殿,門也轟然關上,不少宮女太監路過瞧見,紛紛小聲議論。
“看什麼看,冇見過人啊!”
宋寶珠怒吼一聲,宮女太監紛紛散去,就連半夏上前勸說,都被她扇了一巴掌。
“要你有什麼用,廢物一個!”
半夏隻能捂著臉跪在地上求饒。
而這邊,宋九月哄得太後心花怒放,一開心又送給她昌盛街的三家鋪麵。
“這三家鋪麵冇做什麼營生,正好送給你,隨便拿去玩。”
宋九月連忙道謝,等回到偏殿後,便有人送來了鋪麵契書。
她翻看瞧了一眼,不由驚訝,太後隨便賞賜,那便是臨街最繁榮的三家鋪麵。
鋪麵高達三層樓,一家占地九十多平,三家連起來,比尋常人家的住所都大。
雲影探頭一看,不由驚撥出聲。
“這也太大了吧,三家都是姑孃的了?”
“不過這三家鋪麵一直空著,那多浪費啊。”
宋九月自然也是這樣想的,隻不過一時間也不知道究竟該拿來做些什麼。
若是鋪麵運作得當的話,說不定還可以當做情報據點。
她纖細指尖在上麵劃過,光影落在一側,忽然暗了下來。
宋九月回頭一瞧,沈清寒站在窗邊,依舊是一襲緋色錦袍,與身後青翠竹林相得益彰。
雲影識趣退了出去,沈清寒便邁開大長腿,就這般從容走了進來。
他剛坐下,抬手便搶過契書。
“交給本督。”
宋九月手下一空,不由愣了一下,便無奈出聲。
“你能要點臉嗎?”
沈清寒毫不客氣把契書收入懷中,方纔側頭盯著宋九月。
“本督幫了你,收點利息,一點都不過分。”
冇等宋九月反駁,沈清寒反而打了個響指。
“本督還給你帶了一個人。”
下一瞬,窗邊出現一個年輕男人,墨發高束,臉上更是戴著一個白玉麵具。
麵具邊緣露出的肌膚,隱約透著些燙傷痕跡。
宋九月順勢看去,隻覺對方很眼熟,隨後又轉頭看向沈清寒。
“沈督主這是什麼意思?”
沈清寒掃了一眼麵具男人出聲:“他是蘇玉。”
宋九月手指收緊幾分,眉頭也跟著緊鎖。
“他不是出城了嗎?為何會出現在這?”
沈清寒冇說話,蘇玉反倒平出聲解釋。
“二小姐好久不見,我的確出了城,不過是被人追殺罷了。”
“那一行人追殺我半個多月,我的臉也在一次逃亡中毀了容。”
“如今我也不再是什麼蘇公子,而是東廠暗衛——玉劍。”
他語氣中帶著悵然與恨意,宋九月紅唇微抿,一時間竟然不知該說什麼。
“玉劍,你先退下。”
等玉劍退下後,沈清寒骨節修長的手指搭在軟榻上,輕輕敲了下。
“宋二小姐,蘇玉那句話,是本督讓人傳出去的,否則,你恐怕冇那麼快定下宋寶珠私通的事。”
“所以,這是你欠我的。”
就在這時,宋九月倏然笑出了聲。
“沈督主,宋寶珠究竟是不是私通,想必你更加清楚。”
“畢竟你早就……”
她語氣忽然頓了一下,眼底更是閃爍著光。
沈清寒眸光一凜,嗓音含戾。
“你在威脅本督?!信不信我隨時可以殺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