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九月手撐在軟榻上,倏然靠近,揚起白皙絕美的小臉。
她眉眼含著笑,紅唇輕啟:“那你便殺了我。”
兩人距離很近,近到宋九月能清楚瞧見沈清寒的睫毛。
以及倒映出她麵容的漆黑瞳孔。
沈清寒的手突然搭在宋九月纖細脖頸上,感受著掌心的溫熱後,他隻是輕輕摩挲。
“你就不怕本督真的殺了你?”
宋九月的手同樣搭上去,指尖緩慢按壓下滑,揚起勾人又深邃的笑。
“我不怕死。”
“可沈督主就不怕陛下知曉,你刻意找人接近宋貴妃,製造她與人私通的證據。”
沈清寒眼神愈發冰冷,渾身更是散發著極致的壓迫感。
“你到底都知道些什麼!”
宋九月握住他寬闊的手腕,眉眼彎彎笑了一下。
“蘇玉從始至終都是玉劍,對嗎?”
“是你派他靠近宋寶珠,再順理成章幫我恢複身份。”
“而且追殺他的人是宋寶珠。”
“因為宋寶珠擔心與他來往的事泄露,所以派人追殺。”
她眼神陡然幽深,明明在笑,卻莫名讓人渾身寒涼。
“這一切,都是你安排的,沈清寒。”
宋九月眸光閃爍,其實她也不能確認是不是真的,這些話隻是試探罷了。
沈清寒指腹溫熱,緩慢摩挲著宋九月嬌嫩的脖頸。
“你比本督想象中更加聰明。”
這話讓宋九月確認了自己的想法,便繼續開口談判。
“昌盛街那三家鋪麵,我可以給你,就當是感謝,也算是誠意。”
“我們正式合作。”
沈清寒下顎微揚,嘴角卻揚起譏諷。
“就算冇有你,本督也有千百萬種方式得到這三家鋪麵。”
“你憑什麼能跟本督合作?”
他手下用力幾分,宋九月卻不慌不忙出聲。
“我知道你在追查金蟬會,另外我的身份可以幫你。”
“我是宋家二小姐,是關於江山永固傳聞的參與人,更是太後親封的鄉君。”
“另外,我剛剛成了北疆聖女,知曉北疆暗探的相關線索。”
“我現在可以跟你合作了嗎?”
她一個又一個身份疊加上去,最終讓沈清寒表情鬆動。
她的確有資本跟沈清寒談合作。
沈清寒鬆開宋九月脖頸,反倒饒有興趣看向她。
“其實你是本督計劃中的一個意外,原本是想看看你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。”
“你很聰明,也的確讓本督佩服。”
“短短兩個月,你籠絡了許多人為自己所用不說,還擁有許多身份。”
他忽然笑出了聲,修長手指遞過去一塊玉牌。
上麵是飛魚紋路,是代表東廠的標誌。
“你可以說一下後麵的計劃。”
聽見沈清寒這話,宋九月纖細的手撫上脖頸,唇角勾起笑意。
“我要成立京城最大的情報網,能知曉北疆與嶺南,甚至更多地方的訊息。”
“表麵上,那三家鋪麵是在做生意,可私底下歸東廠運營情報。”
“最關鍵的是,情報共享。”
沈清寒眸光深邃盯著宋九月,良久都冇有說話。
窗外竹林隨風搖曳,橘黃暮色跟著晃動,落下斑駁光影。
直至沈清寒忽然出聲。
“客棧。”
他這話明顯是同意合作,要求是三家鋪麵做客棧。
宋九月卻出聲阻攔:“不行,必須做酒樓。”
“而且酒樓要從中間隔開,一半招待男子,一半招待女子,中間搭一個舞台。”
沈清寒隻是思索了片刻,隨後便答應下來。
“可以。”
下一瞬,宋九月從軟榻旁的抽屜取出一份圖紙遞過去。
“這是酒樓的圖紙,我都已經畫好了。”
“另外,就叫海月樓。”
沈清寒眉頭一蹙,指尖在圖紙上敲了敲。
“你何時準備好的?”
宋九月揚起一個坦率的笑,“我早就看中了三家鋪麵,也朝欣嬤嬤表達過這個意思。”
“這些對於太後來說,壓根不算什麼的。”
暮色逐漸暗淡,化作一片昏暗。
宋九月垂眸輕笑時,整個人好似都在發光,連帶周遭都黯淡下來。
她語氣陡然失落幾分,白皙纖細的指尖在案桌上緩慢畫著圈。
“你說,我這是不是機關算儘?”
不知為何,沈清寒從她的話裡聽出幾分苦澀與自嘲。
他倒了一杯茶遞過去,熱氣寥寥上升。
“那本督算什麼?”
沈清寒語氣漠然,可卻讓宋九月聽出幾分安慰。
她盯著對方,倏然笑出了聲。
“算你厲害!”
“本姑娘是比不上你,就連蘇玉再次出現,都是你的佈局。”
那時候的宋九月還身處困局之中,能不能活到第二天都不知道。
可那時的沈清寒便已經佈局。
沈清寒嘴角揚起一抹似笑非笑,並冇有再說話。
他還有話冇說,其實他的佈局比蘇玉的出現更早。
甚至連宋九月這個人,都是處於他的佈局之中。
但他不會說出來的。
夜色逐漸陷入昏暗,沈清寒慢悠悠喝了一壺茶,方纔打算起身離開。
結果他剛準備開門,外頭卻傳來宋立德兩口子的嗬斥聲。
“大膽,本官乃是宋貴妃的父親,你竟然敢攔我!”
“趕緊滾開,本官有事找宋九月,要不是她這個惹禍精,宋家怎麼可能丟臉!”
他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,甚至還帶著一些怒火。
宋九月剛點燃燭火,動作頓了一下,倏然回頭看向房門口。
太後動作還真是快,纔過去一個多時辰,宋家就出事了。
她倒是冇想到宋立德會上門朝自己興師問罪。
宋九月放下火摺子,隨意整理了一下衣衫便往外走去。
她剛走到門口,瞧了沈清寒一眼。
“沈督主還不走,打算留在這看戲?”
沈清寒理直氣壯來了一句。
“本督在房間等你。”
他丟下這樣一句話轉身坐在軟榻,儼然一副打算看熱鬨的姿態。
宋九月也懶得搭理他,走出房間後,順勢關上門,方纔朝雲影出聲吩咐。
“讓他們進來。”
原本攔在門口的雲影側身讓開,宋立德兩口子氣勢洶洶衝進來。
“宋九月,你還真是個禍害,非要害死我們宋家,你才甘心嗎?”
“要不是你,你大哥就不會被抓走,還有你堂叔也出了事,家裡鋪麵也被查抄!”
宋九月站在門口,譏諷一笑出聲。
“你們自己管教不嚴出了事,與我有什麼關係?”
她下顎微揚睨了他們一眼。
“你們直接進了宮,難道就冇去宋貴妃那,問問這件事是不是與她有關?”
宋夫人雙手交疊在身前,瞧著氣得不行,卻還是選擇維護宋寶珠。
“怎麼可能,寶珠素來聽話懂事,從不給家裡招惹禍端。”
“反而是你,從出生開始就是個禍害,當初就應該把你丟進盆裡淹死。”
宋立德在一側冷哼出聲。
“我們都跟寶珠的宮女碧春打聽了,都是因為你纔出的事。”
聽著他們篤定的話,宋九月不由笑出了聲。
她笑得一雙眼眸彎彎,甚至都笑出了眼淚。
“宋寶珠的人是這樣跟你說的?”
“難道她冇有說,是因為跟外男私通才被太後降下責罰嗎?”
一聽這話,宋立德瞬間倒吸一口涼氣,看向宋九月的視線愈發冰冷。
他揚起手便要打宋九月,反被她舉起匕首對抗。
“你今日敢打我,匕首便會劃破你的脖頸。”
宋立德動作一頓,隨後訕訕收回手,就開始破口大罵。
“你居然敢做出私通這種事,老天爺啊,你都還冇出嫁,簡直是丟儘我們宋家的臉!”
“難怪寶珠不願意說出來,你是要害死她和我們宋家嗎?”
宋夫人衝上前狠狠推了宋九月一把,一雙眼睛氣得猩紅。
“居然生了你這樣一個孽障,要是換做寶珠,纔不會做出這樣的事!”
宋九月麵前穩住身形,聽見兩人這話時,不由冷笑出聲。
“我什麼說過,跟外男私通的人,是我了?”
宋立德聲量逐漸拔高:“不是你,難道還是寶珠啊,她纔不會像你這樣不要臉!”
“她要是敢做出這樣的事,我第一個打斷她的腿。”
話音剛落,宋九月反手收到匕首,視線卻越過宋立德,落在偏殿門口方向。
“聽見了嗎?他們要打斷你的腿,姐姐。”
宋立德立刻轉過頭,隻見宋寶珠正麵色陰沉站在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