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此刻書房內,沈清寒正站在書桌前,另一隻手掐住宋九月纖細脖頸。
宋九月雙手抓住沈清寒胳膊,巴掌大的小臉更是被憋得泛紅。
她側頭望向蕭煜時,秀眉跟著緊鎖,好似受了天大委屈一樣。
蕭煜大步逼近時,沈清寒一把甩開宋九月,眸光依舊晦暗不清。
他慢條斯理拿起書案上的手帕,一點點擦拭著手指,語氣透著漫不經心。
“難道你看不出本督在教訓人。”
蕭煜上前護住宋九月,渾身氣勢迸發與沈清寒對峙。
“月姑娘乃是一介弱女子,沈督主又何苦刁難!”
他話音剛落,沈清寒漠然越過蕭煜,瞧了宋九月一眼。
“弱女子?”
沈清寒嗤笑一聲,就好似在嘲諷宋九月方纔的膽大妄為。
以及蕭煜闖進來時,宋九月更是扯過沈清寒的手落在自己脖頸上。
宋九月心裡莫名發虛,卻還是迎上沈清寒視線。
“蕭世子,我冇事的,你還是莫要和沈督主產生爭執。”
她這話提醒了蕭煜,方纔轉過頭,如似珍寶一般打量著她。
“可否有哪裡受傷?我去尋林太醫來給你開藥。”
宋九月一聽這話,拽住蕭煜的衣袖,清淺笑著搖頭。
“無妨,不用麻煩林太醫,是我太過冒昧,驚擾到了沈督主。”
她又看向沈清寒,眼神平靜行禮。
“沈督主莫要再生氣,小女便先行告辭。”
她一副柔弱安靜姿態,烏黑髮絲隨著動作輕輕搖曳。
尤其是她站在蕭煜身側,更顯嬌小清瘦,卻惹得沈清寒莫名煩躁,麵色顯得更加陰沉。
“本督說過你可以走了嗎?”
一聽這話,宋九月黑沉沉眼眸盯著沈清寒,嗓音平淡,卻透著威脅意味。
“沈督主不要再開玩笑,小女要回去了,陛下還等著的。”
她明顯是在提醒沈清寒,陛下若是知道書房內的事,他們都脫不了乾係。
沈清寒冇有再說話,宋九月則是領著蕭煜往外走。
待走出去後,蕭煜回頭掃了一眼東廠那緊閉的大門,眉頭緊鎖問。
“月姑娘為何會在這?方纔若不是我及時趕到,沈清寒定不會輕易放過你的。”
宋九月站在廊下,淺淺一笑解釋。
“我來送些東西,最近都冇見到你,近日可好?”
蕭煜略顯羞澀笑了一下,“最近忙著處理嶺南水災的後續問題,所以忙了一些。”
“方纔我來找沈清寒,是想要詢問朝廷對於嶺南的賑災款何時發放。”
“這都已經過去數日,隻聽說會發,卻冇有任何動靜。”
這話倒是提醒了宋九月,瞬間想起了一件事,下意識抓住蕭煜的手。
“蕭公子,你說,賑災款會不會被人……”
她話冇有說完,卻隱晦提醒了蕭煜。
“這錢被人貪了!”
蕭煜神情倏然嚴肅,更多的是憤怒。
他握緊拳頭,語氣悲憤又帶有幾分難以置信。
“可惡,這些罔顧百姓的臭蛀蟲,竟然連這個錢都貪!”
“我就說為何京中官員互相推脫,都說不知內情,甚至叫我來東廠詢問!”
宋九月睫毛輕顫望著沈清寒,心中同樣悲涼,卻還帶著幾分譏諷。
賑災款高達上百萬兩,可不是尋常官員敢貪的。
而是——宋家。
這也是宋九月上一世無意偷聽到的,卻因被困皇宮之內,加上宋寶珠時刻派人監視。
她壓根無法傳遞訊息,隻能眼睜睜瞧著嶺南生靈塗炭。
後來她懷上孩子,對方放鬆警惕,宋九月方纔通過一個宮女傳遞到宮外。
可在宋家運轉下,壓根無人相信。
宋九月垂眸抿唇,嗓音更是帶著幾分淡漠。
“這件事需要從長計議,不是我們現在就能解決的。”
她倏然抬眸望向蕭煜,揚起一個釋然又堅決的笑。
“蕭公子,還望你千萬要小心,切記不能衝動。”
“我也可以告訴你,幕後之人很有可能是宋家,甚至還有上麵。”
“你信我嗎?”
她纖細的手指了一下天空,蕭煜卻是明白,那是代指皇宮那位真龍天子。
縱使蕭煜生氣悲憤,還是輕輕一笑迴應宋九月的話。
“我自然是信你的。”
他手握成拳落在宋九月額頭上,僅僅隻是輕輕碰觸。
春風拂過時,掀動宋九月髮絲與裙襬,兩人相視一笑的畫麵分外美好,卻被一道漠然的聲音打破。
“本督要去見陛下,宋二小姐不如一起,至於蕭世子,請你早些出宮。”
宋九月倏然轉頭,便和沈清寒那雙黑沉陰冷的眼眸對上,脊背升騰起一股寒意。
沈清寒漠然轉頭,好似壓根與宋九月不熟悉一般往宮內走去。
蕭煜眉頭緊鎖想要跟上,卻被東廠侍衛手持長劍攔下。
“蕭世子,陛下有令,無召不得入內。”
宋九月看了一眼蕭煜,朝他投去撫慰的笑。
她冇說話,蕭煜也明白她的意思,便朝她揮了揮手。
宋九月轉身追上沈清寒的步伐,蕭煜則是一直目視她遠去,方纔離開。
這邊宋九月明顯察覺到沈清寒放慢步伐,加快腳步追上。
兩人並肩而行,宋九月裙襬隨著動作搖曳盪漾。
“沈督主吃醋了。”
沈清寒冇有停下,冷著臉宣佈:“你是挺不要臉的。”
他語氣頓了下,“賑災糧一事,你冇說錯。”
宋九月冇想到沈清寒會直接告訴自己,手背在身後往前。
“你為何要告訴我?”
冇等沈清寒回答,江澄安陡然出現,臉上還帶著些饜足的笑。
他身後跟著阿霜。
“沈愛卿,宋二小姐,你們在這說什麼呢?”
宋九月瞧見拐彎處突然出現的江澄安,心裡咯噔一下,對方不會聽見了什麼……
就在這時,阿霜挽住江澄安胳膊,嬌媚靠過去道。
“陛下,你不是說要帶阿霜去看會開花的竹林嘛。”
她說這話,視線在宋九月身上掠過,細不可察朝她使眼色。
阿霜外貌冷豔,唯獨卻在江澄安麵前,是嬌嗔多情的。
再加上一身媚骨練得登峰造極,早就勾得他心癢難耐。
“好,朕都聽阿霜的。”
他攬住阿霜便往竹林方向走去,宋九月目送他們離開後,麵色分外冰冷。
世間壓根冇有會開花的竹子,隻有因晃動不斷搖曳的竹林,枝丫因此晃得人眼花。
所以纔會被沈清寒稱之為——會開花的竹子。
宋九月隻覺渾身惡寒,江澄安還是一如既往重欲,令人噁心。
雖然接近江澄安這件事是阿霜主動提出的,一切也早就安排妥當。
可她還是止不住擔憂阿霜。
她收斂表情轉過身,卻對上沈清寒的黑眸,漠然開口。
“沈督主冇事的話,我就走了。”
她丟下一句話便走了,心中卻是在揣測沈清寒把貪墨賑災款一事告知給她,究竟是何目的。
他是要試探,還是提醒,甚至是藉助她們的手解決這件事?
宋九月沿著長廊往太後宮殿走去,卻在路過禦花園時,被一個宮女拉住。
“宋二小姐是嗎?有人想見你。”
她順著宮女所指方向瞧去,卻不由一怔。
廊下赫然站著一道破敗憔悴的身影,正朝她投來一個諂媚討好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