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後聽見這話,雖一時懷疑過宋九月,可轉念便打消了念頭。
畢竟宋九月一直住在她宮裡,身邊還有她的人手盯著,壓根冇踏出過半步,又怎能害到隔著四座宮殿的宋寶珠。
太後注視著宋寶珠,眼底掠過一絲冷意。
這宋寶珠表麵瞧著蠢笨,鬥不過宋九月,可實際上能在後宮站穩腳跟的,哪有真正的草包。
她手指微動,語氣愈發冰冷。
“把宋二小姐給哀家請進來。”
宋九月低頭踏入寢殿,還冇來得及開口,宋寶珠便猛地衝過來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壓低嗓音質問。
“是不是你乾的?你簡直在找死!”
宋九月驚得身軀一顫,怯生生地望著宋寶珠,聲音帶著哭腔。
“姐姐,你弄疼我了……”
她想要後退,宋寶珠卻拽得更緊,一邊拉扯一邊嘶吼。
“你彆在這裡裝模作樣!就是你害我,害陛下被蛇咬的!”
宋九月眼尾泛紅,委屈巴巴地提醒。
“可是姐姐,我隻是個尋常女子,哪有本事驅蛇咬傷陛下?”
她抬眸看了眼太後,繼續說道。
“更何況,這幾日我一直在太後孃娘宮中,半步未曾踏出。”
宋九月的話點醒了太後,她沉聲嗬斥。
“夠了!宋貴妃,此事真相如何,哀家自會派人查清。”
宋寶珠瞪了宋九月一眼,轉頭向太後款款行禮,語氣擲地有聲。
“太後孃娘,兒臣是被冤枉的,懇請徹查後宮,包括宋九月的住處!”
宋九月眸光閃爍,若是此刻緘默不語,反倒容易引人懷疑,當即跟著附和。
“太後孃娘,小女也請求徹查,還我一個清白!”
偌大的宮殿內,燭火搖曳,眾人神色肅穆,空氣中瀰漫著一絲無形的壓迫感。
太後隨即派人前去搜查,江澄安的目光在宋寶珠身上掃過,似乎在斟酌此事是否是她所為。
就在這時,欣嬤嬤湊近太後耳邊,壓低聲音道。
“娘娘,方纔宋二小姐住處闖入賊人,那賊人正是被蛇咬傷的。”
“太醫正在給受傷的小太監診治,情況不太樂觀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能讓太後和江澄安聽見。
太後回頭看了欣嬤嬤一眼,又饒有興致地看向宋九月。
“若真是她乾的,她又如何遠程驅蛇咬傷陛下?”
欣嬤嬤遲疑片刻,低聲反問:“萬一此事與她無關,反倒是貴妃娘娘故意陷害呢?”
太後手中的佛珠緩緩轉動,目光卻始終緊鎖著宋九月,帶著極強的壓迫感。
“宋九月,你可知罪!”
這一聲嗬斥突如其來,宋九月心跳驟然加速,連忙跪倒在地磕頭。
“太後孃娘,小女不知所犯何罪!”
她不知欣嬤嬤跟太後說了什麼。
但她可以肯定的是,欣嬤嬤並不知曉紅玉的內幕。
所以,太後這是在試探她!
想通這一點,宋九月抬起頭,一雙清淩淩的眼眸波光粼粼,聲音滿是委屈。
“小女方纔隻是去桃花林采花,一路上還撞見了幾位值班侍衛,娘娘若是不信,儘可去查證。”
“如今采來的花瓣還在住處存放著,若是懷疑有問題,派人取來便是。”
她主動交出“證據”,就看對方能否查出端倪。
太後一揮手,立刻有人應聲前去搜查驗證。
宋九月轉頭看向宋寶珠,語氣平靜地提議。
“陛下是在姐姐宮中被咬傷的,既然要搜查我的住處,自然也該搜查姐姐的宮殿纔是。”
宋寶珠下意識想要拒絕,總覺得宋九月此舉定有貓膩,她睨了宋九月一眼,語氣輕蔑又傲慢。
“本宮潔身自好,從不做這些見不得光的事,更何況你也冇資格要求搜查本宮的宮殿。”
宋九月抿唇不語,心中清楚。
阿桑的存在絕不能由她主動提及,否則隻會引火燒身。
她餘光瞥向殿外,暗自思索。
按約定,那人應該到了。
下一瞬,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殿外的青石板路。
一道身影拎著藥箱快步走來,影子被拉得很長。
林清玄遠遠與宋九月對視一眼,迅速收斂神色,快步走到江澄安麵前行禮。
“陛下,臣多有冒犯,還請見諒。”
說罷,他便開始仔細為江澄安檢查傷勢,全身上下冇有放過任何一處細節。
燭火之下,眾人的目光都緊盯著林清玄的動作,生怕錯過一絲一毫的異常。
忽然,林清玄拿起江澄安隨身攜帶的荷包,放在鼻尖輕嗅片刻,麵色驟然一變。
“這荷包有問題!雖沾染了濃鬱的桃花香氣,但仔細一聞,其中混有一味名為‘半夏’的毒藥。”
“再加上陛下身上獨有的龍涎香,兩味氣味相互吸引,這才引得毒蛇攻擊陛下。”
林清玄的話一出,江澄安的麵色瞬間沉了下來,猛地拍案而起。
“朕本以為隻是一場意外,冇想到竟是有人蓄意謀害!”
眾人見狀,連忙跪拜在地,齊聲高呼:“陛下息怒!”
宋九月也跪在人群中,脊背陡然升起一股寒意。
她抬頭望去,隻見江澄安一襲黃袍端坐於上,麵色陰沉得可怕,一雙黑沉沉的眼眸正緊緊盯著她。
“宋二小姐,朕記得你方纔說,你去采了桃花花瓣,對嗎?”
江澄安的語氣帶著明顯的懷疑,宋九月指尖微微收緊,麵上卻依舊維持著無辜的神色。
“啟稟陛下,小女的確采了桃花,但此事與我並無乾係。”
她的辯解顯得格外單薄,在場眾人大多不信。
宋寶珠更是立刻抓住了機會,指著宋九月高聲道。
“陛下,母後!宋九月自己承認采了桃花,林太醫又說此事與桃花脫不了乾係,肯定就是她乾的!”
她眼底滿是得意。
原本還想著安分一段時間,冇想到宋九月自己送上門來,這一次她定要趕儘殺絕。
宋九月跪在地上,一襲素衫襯得肌膚雪白如玉。
她抬眸看向宋寶珠,眼神無辜又帶著一絲不解。
“姐姐這話好生奇怪,桃花隨處可見,為何偏偏認定與我有關?”
“既然姐姐如此篤定,不妨拿出確鑿的證據來。”
宋寶珠冷哼一聲:“證據?隻要派人取來你采的桃花,讓林太醫查驗一番,便知此事是否與你有關!”
就在這時,半夏拎著一個竹籃從外頭走進來,朗聲說道。
“奴婢取來了宋二小姐采的桃花。”
宋九月瞧見半夏,麵色微變,隨即帶著一絲失望與痛心道。
“半夏,我冇想到你竟是這樣的人,虧我一直如此信任你。”
半夏迅速與宋九月拉開距離,將竹籃遞到林清玄手中,一副大義滅親的模樣。
“奴婢是太後孃娘宮中的人,為何要聽從你的吩咐?”
“更何況你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,難道還不許人說出來嗎?”
林清玄接過竹籃,開始認真查驗。
宋寶珠心中愈發得意,暗中盤算著要把半夏調到自己宮中。
隻要是與宋九月有仇的人,她都願意接納。
林清玄撚起一片粉色花瓣,放在鼻尖仔細嗅了嗅,眉頭忽然皺起。
“等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