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寒特意找來蠟燭照亮陶罐,裡頭赫然是滿滿一罐子的桃花瓣。
空中還飄著股淡淡清香,惹得江澄安都看了宋九月一眼。
“你采這麼多桃花做什麼?”
宋九月站在那,巴掌大的小臉上浮現羞澀的笑。
“啟稟陛下,近日桃花正盛,小女便想著幼時吃過的一種糕點,名為桃花糕。”
“但花瓣需要特殊研製,裝在陶罐裡,不可見光。”
她語氣頓了頓,轉頭看向旁邊的紅玉,一臉無辜問。
“不知道紅玉姑娘為何這麼確認,毒蛇就藏在這個陶罐裡?”
紅玉表情僵了一下,不明白為什麼陶罐裡是桃花,唇瓣動了動,硬是冇能說出一句話。
而宋九月一步步逼近,烏黑髮絲垂在身後,清瘦身軀多了幾分冷意。
“據我所知,闖入我房間的小太監,與你相熟,方纔也說了,是你叫他來的。”
“我倘若在這裡出事,太後孃娘定會被外人萬般揣測,你到底是何居心,又是誰派來的!”
她沉聲嗬斥,渾身更是氣勢迸發,驚得紅玉嚥了咽口水,慌亂大喊。
“我冇有!明明是……”
紅玉想說是太後派她來的,卻被欣嬤嬤打斷。
她攔在紅玉麵前,雙手交疊在身前,笑得和藹可親。
“陛下來之前,為何不派人通報一聲,太後孃娘時常午夜多夢,難以入眠。”
“如今陛下來了,正好可以陪娘娘說會話,疏解心情。”
欣嬤嬤明顯是在提醒江澄安注意分寸,他也看出來了,不願再把事情鬨大。
畢竟若是鬨大,對他和太後都冇有好處。
“母後竟從未同朕說過,那朕便同你前去探望母後。”
江澄安掃了宋九月一眼,眼神漠然轉身。
宋九月平靜望著這樣一幕,心中譏諷。
在不同事情麵前,江澄安一如既往做出同一個選擇——拋棄她。
在江澄安這樣的人眼中,任何人都比不上自己的切身利益。
但凡影響到他的利益,那便會毫不留情捨棄。
她睫毛跟著顫抖,不知是為了上一世的自己而悲涼,還是覺得可笑。
一道身影忽然靠近,站在她身側時,已然充滿了壓迫感。
“看樣子,你準備得不夠充分。”
宋九月勾了勾唇角,轉頭望向沈清寒時,髮絲正隨夜風輕輕搖曳。
“你怎麼知道我準備了多少。”
她輕歎一聲,“要不沈督主數一數,如今有幾條蛇。”
這話一出,沈清寒瞬間回過神來,挑眉盯著宋九月,忽然笑出了聲。
“你還準備了什麼?”
宋九月往前走了兩步,拎著的桃花正瀰漫開一股淺淺的味道。
不是花香,而是一種專用藥材,名為半夏。
藥材半夏與江澄安身上的龍涎香混合,會對蛇形成致命的誘惑。
隻要江澄安出現在蛇的地盤內,必定會被咬。
江澄安順利出了太後宮殿,打算去宋寶珠那轉一圈,避免她心生怨懟。
結果他還未靠近大殿門口,黑暗中驟然發出嘶嘶動靜。
最關鍵的是,一道筆直影子朝江澄安奔去,一口咬在他手背上。
“什麼東西!”
江澄安驚呼一聲想要甩開蛇,冰冷的觸感與被咬的慌亂讓他麵色白了幾分。
四周侍衛手忙腳亂上前,太監更是慌得連連尖叫。
“護駕,護駕!”
沈清寒大步上前,徒手抓住蛇的七寸,匕首憑空一劃,便解救出了江澄安。
他扶住江澄安,視線在手中冇了動靜的蛇上掠過,冷聲吩咐太監。
“傳喚太醫!”
江澄安驚得腿腳發軟,唯有沈清寒幫忙扶住,纔沒丟了顏麵。
“沈愛卿,多虧有你!”
沈清寒抿唇點頭道:“陛下,不如先就近歇息,等太醫前來再說。”
於是一群人浩浩蕩蕩護送江澄安,進了宋寶珠的寢殿。
宮殿內燈火通明,沈清寒親自守在床榻旁。
宋九月則是站在昏暗偏殿外,瞧著外頭火把搖曳,眾人神色慌亂的場麵,勾了勾嘴角。
一切順利完成。
而這一刻,宮女半夏忽然來到宋九月麵前,接過她手中竹籃。
“二小姐,你累了,把竹籃交給奴婢處置,你去奴婢房間休息。”
宋九月搖了搖頭,隻是看了半夏一眼,語氣意味深長。
“辛苦你了,半夏。”
半夏手下力度收緊,眼神略顯擔憂問。
“小姐,半夏是您安排進宮的,自然是不怕死,隻是陛下遇險,會不會牽連到您?”
宋九月抬眸望去,嗓音更是清淺動聽。
“不會,時間差不多,我也該去探望一下受傷的陛下了。”
其實半夏是宋九月趁著秀女選妃時,特意安排進各宮的宮女。
隻是宋九月冇想到太後如此謹慎,貼身照顧的人,絕不輕易更換,更不會用像半夏這種進宮冇多久的人。
宋九月離開偏殿後,半夏就拎著竹籃轉身進了房間。
她關掉房門後,把竹籃放在窗台上。
一道黑色身影快速調換了竹籃,隨後迅速消失不見。
她方纔拿起竹籃,裡頭已然冇了半夏的味道,隻有清香撲鼻的桃花瓣。
冇過多久,江澄安被咬的事傳遍後宮,大小妃嬪迅速前往。
太後是第一個趕到,焦急踏入寢殿時,恰好瞧見了宋九月。
她眼神實在不悅,下意識覺得這一切和宋九月脫不了乾係。
“參加太後孃娘!”
一群人跪拜在地,宋九月也在其中。
太後此刻冇心情懷疑宋九月,江澄安的事更重要。
她繞過屏風,瞧見坐在軟榻上的江澄安。
宋寶珠正在一旁剝葡萄,嬌羞一笑喂到江澄安嘴角。
殿內香爐煙氣上升,無數燭火搖曳,平添幾分奢靡。
江澄安吃下這顆葡萄後,方纔瞧見太後,連忙恢複正經模樣起身。
“母後,怎麼驚動您老人家了,朕冇事。”
他伸出手背給太後看,隻有兩個牙印,此刻已經塗抹上藥膏。
“太醫也來過了,母後不要擔心。”
太後瞧見江澄安無事,鬆了一口氣同時,神情愈發嚴肅冰冷質問。
“宋貴妃不是處於禁足期間嗎?為何陛下會來此,宮殿之內,又為何會有蛇!”
她一聲聲質問讓宋寶珠慌了神,一臉茫然看向太後。
“這與本宮有何關係?”
她剛纔在睡覺,忽然就聽見一陣嘈雜動靜,才得知江澄安路過殿門口,竟被蛇咬了!
宋寶珠一開始還有點擔心,後來隻覺得是天助我也,絲毫冇察覺出什麼不對。
太後坐下後,渾身氣勢迸發,沉聲嗬斥。
“跪下!”
宋寶珠雖然任性,可也分得清場合,撲通跪下後,眼淚簌簌往下流。
“陛下,母後,臣妾真的不知這件事,定是有人陷害我啊!”
她忽然抬起頭,眼神亮了幾分。
“肯定是宋九月要害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