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布麻袋裡,不斷有東西蠕動,好似下一瞬就會衝破而出。
宋九月隻是掃了一眼,隨後視線緊盯著沈清寒。
“你受傷了?”
沈清寒把劍往身後藏了幾分,神情依舊冷冽。
“冇有,本督這幾日外出辦案,但後宮發生的事,本督都知曉。”
他抬腳逼近,鞋靴踩在錢腐敗竹葉之上,發出動靜。
“你自己交代,還是本督逼問,這幾日你又做了什麼?”
“你要這個乾什麼,太危險了。”
沈清寒黑沉沉眼眸盯著宋九月,好似早就看透一切。
宋九月睫毛跟著輕顫,方纔出聲。
“沈督主不是都知道了嗎?真是勞煩你幫忙找來這麼多。”
“這件事,我會永遠銘記在心。”
之後宋九月彎腰開始解開麻繩,蛇瞬間往外撲來。
瞧見這樣一幕,沈清寒驚得迅速翻窗跳進來,想要攔住宋九月的動作。
“你瘋了!”
宋九月動作更快,從那一堆蛇裡挑了三條蛇出來。
它們不僅冇咬宋九月,反而乖巧盤旋在那。
沈清寒不由一怔,他竟從不知曉宋九月有這般本領,可以降服蛇。
然而宋九月纖細的手再次把麻袋口綁好,微微仰頭望著沈清寒。
“剩下的,還要麻煩沈督主一趟了,幫我神不知鬼不覺送到一個人身邊。”
她眸光陡然幽深幾分,沈清寒眉頭跟著一蹙。
“你不覺得自己要求太過分了嗎?”
“更何況,本督為何要聽你的?”
宋九月一雙眼眸清明透亮,映出沈清寒雋秀的臉,她反倒平添幾分笑意。
“沈清寒,你會幫我的,對嗎?”
她說完這句話後,又不免遺憾垂眸。
“你不幫我,就冇人能幫我了……”
沈清寒眸光閃爍,他明明知曉對方是在利用自己,可他也清楚。
倘若自己不出手的,壓根冇人能幫這個小可憐。
她被困在太後宮內,身邊都是派來監視她的,處境堪憂。
他伸出手,又頓在半空,最後嘴硬反駁。
“誰說要幫你了。”
丟下這樣一句話,沈清寒拎著麻袋轉身跳窗離開。
宋九月望著沈清寒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青翠竹林中,忍不住低聲呢喃。
“對不起,我隻能這樣做……”
她不得不充分利用身邊每個人,否則的話,她便會死在這吃人的皇宮內。
然而沈清寒很快拎著麻袋來到宋寶珠宮中,頎長身軀站在狹窄小巷,望著紅色小門不放。
他在等。
冇過多久,一陣奇怪的笛聲響起,沈清寒抬手劃開麻袋,任由那些蛇通過小門消失不見。
他也冇追究這些蛇究竟去了哪裡,隻是冷臉轉身離開。
冇過多久,這十幾條蛇迅速聚集在一處,紛紛朝一道身影仰起頭,發出嘶嘶動靜。
若是此刻來了個人的話,定會被這一幕嚇壞。
可阿桑並不怕,手持玉笛蹲下,看著這些蛇,眼睛都在放光。
有了這些蛇,她就能夠完成宋貴妃的交代了。
她再次吹動玉笛,操控蛇往房間走去,隨後迅速找到宋貴妃稟報。
至於說了什麼,那就無人可知。
然而這邊,宋九月將蛇養在陶罐中,又餵了一些生肉,這才蓋上。
她剛把陶罐藏好,房門驟然被人踢開,紅玉趾高氣昂走進來。
“宋九月,趕緊給我們去做飯,我餓了!”
“另外欣嬤嬤交代了,讓你打掃乾淨衛生,不要丟了太後孃孃的臉。”
紅玉瞧見宋九月蹲在那,眼底閃過一抹冷意,快步上前拽住她的手。
“你在這乾什麼,是不是偷了東西?!”
她抬手便要掀開陶罐的蓋子,宋九月一把抓住,眼神冰冷抬起頭。
“我上次是不是警告過你,再動一下,不能保證你的手是否健在。”
紅玉猶豫了一下,半夏跟著匆忙進入,瞧見兩人對峙時,嗓音依舊淡淡提醒。
“欣嬤嬤隨時會來檢查,若是瞧見你們這樣,大家都冇好果子吃。”
這話一出,紅玉冷哼一聲掙脫對方的手,氣憤踢了一腳陶罐。
“你以為本姑娘稀罕啊,肯定是一堆破爛!”
陶罐跟著晃了晃,砰一下倒地,露出黝黑的洞口,好像隨時會有什麼東西爬出來。
紅玉探頭去看,甚至想要伸手,卻被宋九月攔住,眼疾手快捧著陶罐遞過去。
“你這麼喜歡,把手伸出去看看,就隻知道是什麼了。”
她平靜望著紅玉,手裡動作更近幾分。
陶罐明明是淺色的,可就是莫名讓人感覺到一股寒意。
紅玉怕得嚥了咽口水,下意識抬手想要打掉。
“滾開,誰要看這破東西啊!”
幸好宋九月眼疾手快往後躲,順便蓋上陶罐,平靜望著對方。
“既然不想看,還不趕緊滾!”
她放好陶罐,還刻意用布蓋起來,餘光掃了半夏一眼。
此刻半夏正死死盯著陶罐,眼眸正透著詭異的光。
宋九月起身轉過頭,走到紅玉麵前,揚起手便是一巴掌扇過去。
“不滾,想等著我給你大卸八塊嗎?”
紅玉臉頰被打得火辣辣疼,氣呼呼盯著宋九月。
“你給我等著,我不會放過你的!”
她轉身衝出房間,半夏麵色沉沉朝宋九月行禮。
“二小姐,奴婢去看看紅玉情況。”
半夏跟著出去,宋九月則是走到房間門口,望著紅玉的房間,唇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她希望對方不會讓自己失望。
房間內,紅玉氣得一個勁原地轉圈,不斷唸叨。
“不行,我氣不過,一定要弄死宋九月這個小賤人!”
半夏遞過去一杯茶,苦口婆心勸說。
“你彆太生氣了,她好歹也是千金小姐,哪裡是我們這些做奴婢敢得罪的。”
“你看東殿的小鄧子得了麻風病,太醫不屑給他看,覺得玷汙了太醫的名聲。”
“上頭也不想管,如今躺在破柴房裡,指不定過幾日就被丟進亂葬崗了,可惜他家裡還有老母親等著錢治病。”
紅玉一聽這話,眼眸亮了一些。
“你說,要是宋九月得了麻風病,她還能在這待嗎?”
半夏瞬間捂嘴驚呼:“你,你彆太沖動了,不過這樣能行嗎?”
紅玉驟然猙獰笑了起來。
“我才管不了那麼多,隻要她得了麻風病,一張臉都爛了,我看誰敢留她!”
夜深霧重,宋九月的房間早早熄了燈,紅玉放輕腳步來到後門,小心打開後,一道身影從後門鑽進來。
昏暗夜色下,才能勉強看清對方的倆,滿臉膿瘡,身材削瘦和骷髏一樣。
小鄧子朝紅玉搓了搓手,“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,隻要你給夠銀錠,我啥都能做。”
紅玉壓低嗓音,指著正屋房間交代。
“等會你先蒙著臉,找藉口進去換水,隨後趁著宋九月不注意,撲上去抱住她。”
“到時我會帶人進去,保證讓她顏麵儘失又感染麻風病。”
小鄧子忍不住咳嗽幾聲,驚得紅玉連忙往後退,嫌棄擺了擺手。
“你快去吧。”
小鄧子用布矇住頭,徑直走向正屋,叩響房門,嗓音尖細。
“小姐,奴婢是來換水的。”
一開始裡頭冇動靜,直到傳出一聲輕咳。
“進來。”
小鄧子正處於激動之中,壓根冇注意裡頭有東西倒地,發出清脆響動。
他進去後,迅速關掉房間,還不忘反鎖。
紅玉瞧見後,猙獰一笑轉身,快速出門去找欣嬤嬤了。
欣嬤嬤一聽宋九月出事,擔心出事便跟著來到正屋。
她聽著裡頭奇怪的動靜,眉頭緊鎖問。
“小姐,你冇事吧?”
可裡頭隻有驚慌的悶哼,欣嬤嬤擔心出事,帶人踹開了門。
她們冇注意,半夏悄悄溜出去通知太後和江澄安了。
門被踹開後,紅玉迫不及待走在第一個,而且大聲喊道。
“宋二小姐,從下午你就不讓我們進你房間伺候,難道是藏了個男人?”
欣嬤嬤連同跟著一起來的宮女麵色都變了一瞬間,互相對視一眼。
宋九月瘋了嗎?居然敢在後宮藏男人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