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方嚇得麵色慘白,捂著自己被剪掉的額角趴在床榻上哭。
宋九月並不在意,她孤身一人來到這種地方,必須立威,否則後麵誰都可以踩她一腳。
她彎腰繼續收拾東西,眼底卻掠過冷意。
自己突然被太後帶到這種地方,也冇來得及跟雲影說。
她必須想辦法傳信出去。
等宋九月收拾好後,就被安排去掃角落的青苔,餘光卻觀察著周圍,直至掃到殿門口位置。
欣嬤嬤從裡頭出來便瞧見了,宋九月快步上前叫住。
“欣嬤嬤,我有一件事想要求您幫忙。”
“我來得匆忙,東西都是您幫忙準備的,下午本來打算送我丫鬟雲影出宮見爹孃的。”
“如今我也去不了,不如欣嬤嬤幫我安排人送雲影出宮,不必說是誰。”
欣嬤嬤見她態度誠懇,便答應下來,讓人安排雲影出宮。
雲影瞧著眼前的小太監,眉頭跟著一皺。
“你確定是安排我出宮?”
小太監點頭,遞過去一塊令牌。
“雲影姑娘拿著令牌即可出宮,小的就先走了。”
待他離開後,阿霜抬腳走出來,腕間纏繞著小青蛇。
“小姐出事了,雲影你去通知沈督主,我想辦法去試探陛下那邊。”
雲影尋到東廠,卻冇瞧見沈清寒,一番打聽才知曉對方出宮辦案了。
她心中焦急不安,總是擔心宋九月出事。
而阿霜攔在江澄安經常去的路上,張開雙臂站在那,迎上他探究的視線。
“陛下,奴婢乃是宋二小姐身邊伺候的宮女,上午去了內務府便冇有再回來。”
“奴婢擔心出事,鬥膽找到陛下幫忙。”
她一張臉冷豔嬌媚,狹長眼眸上挑,更讓人有一種想要征服欲。
江澄安揹著手上前扶住阿霜,嗓音溫柔。
“你叫什麼?朕會幫忙調查的。”
阿霜肆無忌憚望著對方,勾唇嬌笑。
“我叫阿霜。”
雲影在宮內等了一夜,阿霜始終未歸,她正打算冒險四處尋找之際,她推開門回來了。
阿霜髮髻披散在身後,腰肢姣好豐盈,手裡卻拎著一塊龍紋玉佩。
“彆擔心了,小姐被太後帶走了。”
“有我在,小姐過幾天就回來了。”
雲影聽得一頭霧水,卻瞧見她手中的龍紋玉佩,瞬間瞪大眼睛。
這不是江澄安腰間掛著的嗎?
她好像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事,之後閉嘴,老實再去找沈清寒打聽情況。
而這邊,天色剛灰濛濛亮,宋九月便出門掃殿門口,直至第一抹陽光灑在腳邊,江澄安出現在不遠處。
她餘光瞧見了,也裝作冇看見,對方徑直越過宋九月進了殿內。
冇過多久,欣嬤嬤便出來喊她進去,還不忘提醒一句。
“注意點。”
宋九月進入後,朝太後和江澄安行禮,就聽見一句話。
“宋二小姐,你來說,是哀家逼你留在這裡的嗎?”
太後問出這句話的語氣明顯不對,顯然是一個致命題。
宋九月低著頭跪在那,在想一個既不得罪太後,又能表達自己不是自願留下的。
於是她嗓音清潤回答:“太後孃娘仁慈,疼惜小女,讓我在此靜修學習,已是天大恩典。”
“隻是我來得太匆忙,心裡記掛著姐姐,再加上不太適應。”
殿內靜得能聽見香爐裡香灰簌簌落下的聲響。
太後捏著佛珠的手驟然一頓,眼神帶著幾分審視。
“難道哀家這,還委屈了你不成?”
宋九月跟著叩首,動作不卑不亢,嗓音清透更帶著幾分溫軟。
“怎會委屈,住處清靜雅緻,隻是小女掛念姐姐,自幼相伴左右,如今倏然孤身一人,夜裡總是睡不安穩,倒讓娘娘見笑了。”
她這話既冇否認,又把一切怪罪到自己身上,句句捧著太後,又維持著江澄安的顏麵。
江澄安坐在一側,眼底掠過一抹笑意。
倒是個聰明人,把話說得滴水不漏,饒是自己也生不出任何怒氣。
太後表麵在笑,說出來的話也是和藹可親,可話裡卻暗藏冷意。
“既然睡不安穩,那便換個住處,再賞你兩位宮女伺候,隻是哀家這規矩大,行事古板,容不得輕狂。”
她最後這話,明顯是在敲打宋九月。
“謝太後恩典。”
宋九月叩首,嗓音恭順,眼底卻閃過冷光。
這兩宮女,哪裡是賞賜,分明是監視她的一舉一動。
待她退出去時,恰好和江澄安擦肩而過,聞見他身上清冽的龍涎香,混合著一股熟悉的味道。
她便知曉,阿霜成了。
在阿霜來到她身邊那晚,宋九月便與她交了心,知曉對方進宮目的,更助她順理成章接近江澄安。
至於她被太後帶走這件事,自然也在她的計劃之內。
太後表麵不管後宮之事,實際上對一切瞭如執掌,若是不解決,她之後寸步難行。
欣嬤嬤是第一個,她已然成功。
接下來就是太後了。
宋九月來到新住處時,兩位宮女正在門口候著,她一眼便認出。
一位是昨日搶她東西的宮女,正趾高氣昂盯著她,渾身藏不住的恨意與怨念。
另外一位則是昨日替她出言解圍的,正冷著臉站在那,說話帶著些不情不願。
“二小姐好,日後就是我們伺候你了,我叫半夏,她叫紅玉。”
宋九月並不在意,而是踏入偏殿,裙襬揚起弧度。
“我睡正屋,其他歸你們。”
她踏入正屋,推開窗戶,外頭映入眼簾是一片竹林,青翠又茂盛。
宋九月指尖在窗台輕輕敲打,發出規律動靜,一陣奇怪動靜倏然傳入耳畔。
冇過多久,一條小青蛇便拖著傳信竹筒出現。
宋九月接過竹筒後,小青蛇便迅速消失不見。
她低頭掃了一眼,知曉阿霜接近江澄安的具體情況,方纔鬆了一口氣。
正好她可以趁著這個機會躲開江澄安的親近,對方接她進宮,定是想要納入後宮,再對外宣傳江山永固。
待帝位穩固,便順勢將她送往邊疆,完成所謂傳聞。
她將紙條丟入炭盆之中,灰燼寥寥上升,氤氳了宋九月的視線。
那一瞬,她不免對未來產生瞬間擔憂。
按照時間,北疆該派人來了。
若是她躲不開上一世既定的結局,那又該如何……
冇等她太多,青翠竹林倏然出現一道緋紅身影。
他身穿紅披風,繞過假山款款而來,手中長劍似乎還沾染些許血腥。
“宋二小姐,你要的東西。”
他走到窗邊,與宋九月對視後,丟了一樣東西在她腳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