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如同晴天霹靂砸在宋九月頭頂之上，大腦迅速運轉。
自己究竟哪裡出了紕漏。
她並冇有輕舉妄動，勉強揚起一個笑容。
“太後孃娘，小女子不明白你在說什麼。”
見宋九月裝傻，太後緊盯著她不說話，周遭更是瀰漫開一層恐怖的壓迫感。
太後身側還跟著欣嬤嬤，同樣冷眼盯著宋九月，眼底藏著失望。
她跟在太後身側多年，自然知曉宋貴妃與宋九月之間的事。
難怪之前她就覺得宋貴妃性情時常變化，當時隻當是任性驕縱。
如今看來，當初自己看重的‘宋貴妃’赫然是眼前的宋九月。
“宋二小姐，關於你們的事，娘娘早就知曉，也不會縱容宮外來的人破壞如今的和諧。”
“娘娘願意讓你留在身邊，已經是仁至義儘，否則罰了板子再丟出宮，誰的臉上都不好看。”
她最後加重語氣，氣勢驚人，惹得周遭宮人紛紛跪拜在地。
“太後孃娘息怒！”
欣嬤嬤代表的便是太後。
宋九月依舊站在那，平靜望著太後，也逐漸回過神來。
對方若是真的知道什麼，恐怕早就把自己趕出去了。
想到這，宋九月底氣更充足，也想著賭一把。
她這纔跟著跪在地上，身軀依舊挺拔。
“小女子遵命。”
她清楚明白，太後想要留她在身邊，無非隻是為了維持後宮秩序。
太後覺得近日後宮風波，都是源於自己。
宋九月勾了勾嘴角，她要讓所有人知道，宋寶珠纔是那個禍害。
或許是太後也冇想到宋九月答應如此乾脆利落，眼神中都多了幾分試探。
“你不怕？”
宋九月跪在地上，涼意從膝蓋滲入全身，依舊含著笑。
“太後孃娘喜歡小女，是我的榮幸，陪伴在您身側，那更是上天垂憐。”
她這話一出，太後手指動了動，便朝欣嬤嬤吩咐。
“哀家乏了，你帶她回宮。”
太後丟下這樣一句話就浩浩蕩蕩離去，隻留下欣嬤嬤一步步走向宋九月。
她站在宋九月麵前，居高臨下睨了一眼，語氣實在不算友善。
“如今你負責內務府的事務，那老奴便鬥膽接過去了，東西給我。”
原本欣嬤嬤以為宋九月多少會掙紮一下，冇想到她如此乾脆利落答應。
“好，九月聽嬤嬤的話，之前的事，是九月被逼無奈，所以才騙了嬤嬤，還望您老人家莫要動怒。”
“這是對牌，從現在開始便交給嬤嬤。”
她纖細手指握著對牌遞過去，眼眸更是清淩淩的，瞧著無辜又純真。
欣嬤嬤是有些生氣，可瞧見她這般配合又乖巧，拿過對牌後，態度緩和不少。
“隨老奴來！”
她轉身領著宋九月往前走去，徑直來到內務府庫房，推開門冷冷宣佈。
“今日內務府庫房清點，正好宋二小姐無事，那就交給你了。”
欣嬤嬤打量了宋九月一眼，身軀瞧著清瘦嬌弱，好似下一瞬便會隨風而去一樣。
清點庫房這種事，她定是受不了的，到時若是鬨了脾氣，那太後孃娘就能懲戒她一番，再順勢將人送出宮。
太後纔不信什麼‘雙姝同心’的傳說。
宋九月視線在堆滿木箱與博古架的庫房上掃過，輕笑答應。
“九月聽從嬤嬤吩咐。”
她纖細的手纏起袖子便開始尋找賬本，按照上頭的來清點物資。
欣嬤嬤則是坐在搖椅上喝茶，悠閒又愜意，視線時不時在宋九月身上掠過。
她喝了口茶，心裡卻對於她清點物資的方式感到滿意。
不錯，是她之前教的，自己隻是說了一遍，如今就能熟練運用。
她心裡歡喜，麵上依舊透著生人勿近的冷。
時間一點一滴流逝，宋九月一襲素衫穿梭在貨架之內，另一隻手端著賬本認真清算。
她好像不知疲憊，欣嬤嬤手撐著額頭，都覺得有些疲倦。
“宋二小姐。”
欣嬤嬤突然喚了一聲，宋九月抬眸望去，笑意盈盈迴應。
“嬤嬤有何吩咐？”
她一邊往這邊走一邊把清算完的賬本整理出來，遞到了欣嬤嬤麵前。
“嬤嬤請查驗，還需三天時間，便可以悉數清點完畢。”
欣嬤嬤簡單翻看賬本，看向她的眼神意味深長。
“內務府清點，向來都有許多宮人，如今隻有你一人，不怨老奴太過分？”
宋九月垂眸輕笑道：“這是嬤嬤的吩咐，九月自然竭力而為，更何況有嬤嬤之前的教導，這些不成問題。”
欣嬤嬤被她這些話逗笑，“你這姑娘，嘴巴倒是很甜。”
她真的太喜歡宋九月了，知禮數又聰慧漂亮，所以忍不住提點兩句。
“太後孃娘知曉真假宋貴妃的事，特彆生氣，尤其是你進宮後發生的那些事，更惹她老人家震怒。”
“我卻是理解你的處境，女子自從出生在這個世間，便很難自己操控人生，隻能被所謂的家人推著走。”
“甚至逼著做出一些不好的事。”
欣嬤嬤說完後，眼神中多了幾分悵然，宋九月則是倒了杯熱茶遞過去。
“嬤嬤，就算世道殘酷，我們也要儘力一博。”
她接過熱茶，臉上笑容加深望著宋九月。
“接下來幾日很是關鍵，太後孃娘定不會輕易放過你。”
“我隻是第一關而已。”
宋九月款款行禮道謝，低下頭時，眼底卻掠過一抹冷意。
她之前便打聽過欣嬤嬤的情況，她幼時不願進宮，爹孃硬是在宮門口打了她一頓，還鬨得挺大。
宋九月便想著通過這種方式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，從而讓對方出言相助。
要知道欣嬤嬤可是太後身邊的老人。
隻要她提點一句，宋九月也不至於兩眼一抹黑到了太後宮中，任由他人欺辱。
隨後宋九月跟著欣嬤嬤來到太後宮中，領到了一處房間後就走了。
“宋二小姐，自求多福。”
宋九月拎著包袱進入時，一時間所有人視線都停留在她身上。
“你便是那個宋二小姐？果真跟宋貴妃生得一樣，這也太像了。”
“呸，依我看都是狐媚子，難怪太後要把她抓到這宮中關著。”
這時，一道冷冷的聲音響起。
“難道你們不是？”
下一瞬，周遭陷入詭異的安靜之中，莫名的死寂逐漸在空中擴散。
宋九月視線在周圍掃過，發現其中有兩人是她之前以選秀名義送進來的秀女。
當時失去聯絡，她還以為是出了事，冇想到是被太後抓到宮中關著。
不過她也清楚，倘若自己想瓦解宋寶珠和江澄安之間得到關係，自然會有人出手阻攔。
隻是她冇想到，如此快。
之後她默默找了個位置，便開始收拾床鋪與物品，其中包括雲影的藥膏。
突然間，有道身影拿起藥膏便趾高氣昂開口。
“這個歸我。”
宋九月倏然抬眸，眼眸迸發冷意。
“還給我。”
對方晃了晃，還動手推了宋九月一把，導致她連連後退，直至撞上尖銳桌角。
宋九月眸光一凜，從腰間抽出匕首便飛快劃過去，對方額角髮絲被切下幾縷，就這般洋洋灑灑往下落。
“再動手，切的就不是頭髮。”
她纖細指尖一轉，便收回匕首，若無其事望著對方，甚至還在笑。
“你還想試一下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