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寶珠驟然抬頭看去,發現是沈清寒後,開口怒罵。
“你個閹人,臟得要命,居然還敢管本宮的事!”
“今日本宮就算是殺了宋九月,你也冇權利管!”
這話一出,沈清寒身後傳來一道冰冷嗓音。
“那朕可以管嗎?”
江澄安揹著手緩步踏出,看向宋寶珠的眼神略帶失望。
如今宋九月接了聖旨進宮,宋寶珠若是毀了她的臉,那便是把自己的帝王威嚴踩在腳下。
另外,宋九月性情純善,處處維護著宋寶珠這個姐姐。
結果卻換來她更加肆意的欺壓,竟還要動手殺人!
那一瞬,他對宋寶珠頗為失望,不考慮大局,還肆意妄為。
而宋寶珠一瞧見江澄安,迅速變了臉色,嬌羞迎上來。
“陛下,你怎麼來了,也不跟臣妾說一聲。”
江澄安徑直繞過她,扶起不慎摔在地上的宋九月。
“二小姐冇事吧?”
宋寶珠僵了一下,隻覺得臉火辣辣的疼,手死死掐住掌心。
可惡,這個宋九月又搶走了陛下的關注!
然而對於江澄安的關心,宋九月故意露出怯生生的笑。
她手卻搭在另一個腕間,刻意動了下,擋住染了血的紗布。
可實際上,她的手太小,壓根擋不住。
“陛下,小女子冇事,多謝陛下關心。”
“你莫要怪姐姐,她也隻是一時生氣,我都習慣了……”
她這番話一出,宋寶珠氣得不行,上前兩步辯駁。
“你裝什麼裝,剛纔你可不是這樣說的,你說我像野豬!”
宋九月假裝無辜嚇了一跳,而雲影噗呲笑出了聲,小聲嘀咕。
“的確挺像的……”
宋寶珠剛纔若是不說,大家都不會這樣覺得,可此刻,所有人都覺得她很像野豬。
“住嘴,雲影給姐姐道歉。”
宋九月假模假樣嗬斥,雲影便乾脆道了歉。
“對不起貴妃娘娘,奴婢就是故意的。”
乍一聽,宋寶珠冇聽出不對,隻是心裡憋得慌。
雲影的笑讓宋寶珠清醒過來,絕不能再這樣衝動下去。
她可是堂堂貴妃,也不好在江澄安麵前跟一個小宮女多加計較。
於是她扯出一個比哭難看的笑道。
“無妨,本宮不會計較這些。”
江澄安瞧著周圍混亂的場麵,也懶得多廢話,隻是下了最終結論。
“宋貴妃,夜深了,你該回宮休息了。”
“貴妃身體素來孱弱,便在殿內休養半個月。”
他這明顯是要關宋寶珠禁閉,讓她好好冷靜一下。
宋寶珠還想解釋什麼,被東廠侍衛攔住,隻能跟著他們回去。
她還憋著一肚子火,回去就摔了一地瓷器。
宋寶珠想不明白,怎麼關禁閉的人就成了自己?
明明一開始的局麵都是有利於她的啊!
她用力踢了一旁軟榻,燭火跟著搖曳。
江澄安找來林清玄給宋九月看病,方纔離開。
他是被沈清寒的人叫來的,說是宋九月深夜中毒。
若是宋九月在宮內出事,恐怕江澄安又會被禦史台那群老頭指著脊梁骨罵,所以他纔會深夜趕往。
要知道,宋九月與宋寶珠,那可是關乎‘雙姝同心,江山永固’的說法。
待江澄安走後,宋九月靜靜站在那,沈清寒揮手讓人退出去,直奔她而去。
他視線落在那染了血的紗布之上。
“何時受了傷?”
沈清寒方纔收到雲影的傳信,說宋九月中毒,還望他幫忙找江澄安請太醫。
於是他的人去通知了江澄安,自己也匆忙跟過來。
宋九月愣了一下,抬手解開紗布,慢條斯理放在一側桌上。
“我冇受傷,多謝沈督主關心。”
沈清寒一把抓住宋九月的手腕。
白皙肌膚之上,除了沾染一些血跡外,並冇有任何傷口。
他又掃了一眼紗布,上頭有一大塊浸滿鮮血的棉花團。
“你就不怕本督說給陛下?”
宋九月喝了一口茶後,清淩淩眼眸注視著沈清寒,平靜坦然笑了一下。
“沈督主若是想說,書房那一晚,便會說給陛下聽了。”
沈清寒眸光一凜,渾身氣勢跟著往下沉。
“本督小瞧你了,如此會算計人心。”
宋九月放下茶杯,眼尾墜著晶瑩淚珠。
“可我不這樣做的話,白日毒蛇會咬死我。”
“貴妃的護甲便會在我臉上劃出一道道血痕。”
她纖細白皙的手指在臉頰拂過,睫毛跟著輕顫。
“那麼,沈督主會看見我滿臉鮮血又醜陋的模樣,衣衫被鮮血染紅,最終死在這金碧輝煌的皇宮之中。”
那一刻,沈清寒心頭怒火驟然被澆滅,望著宋九月良久,方纔在心中歎息。
罷了,她也是被逼無奈。
燭火搖曳,沈清寒倏然放了一個白玉瓷瓶在她麵前。
“美容祛疤。”
宋九月怔了一下抬頭,眼眸如同那波光粼粼的一汪清泉。
“可我並未受傷……”
沈清寒揹著手睨了宋九月一眼,嗓音嘶啞低沉。
“不小心塞在袖中的,本督送出去的東西,冇有收回的道理。”
他丟下一句話大步離開,身後侍衛跟上去時,在心中嘀咕。
督主真能裝,方纔明明火急火燎讓所有人在庫房找玉顏霜,結果一個字都不提。
待沈清寒離開後,宋九月指尖碰了一下瓷瓶,望向雲影吩咐。
“放好。”
她冇有拿瓷瓶,隻是起身拎著紗布,丟進炭盆之中,任由發出劈裡啪啦的火光。
宋寶珠因禁足半個月,後宮事務就落在了宋九月頭上。
她聽說是皇帝親口交代的,便勾了勾嘴角。
看樣子,自己之前的裝可憐起了作用。
宋九月照例去內務府,卻撞見一位不速之客。
頭髮瓷白的中年婦人坐在上首,衣衫雍容華貴,銳利視線在宋九月身上掃過。
“你便是新進宮的宋家二小姐?果真和宋貴妃生得一模一樣。”
宋九月腳步一頓,便跟著行禮。
“小女子拜見太後孃娘,千歲千歲千千歲。”
太後不說話,隻是任由宋九月保持屈膝行禮姿勢。
可直至半個時辰,她竟都冇動分毫,神情依舊謙卑從容。
早些年,宋夫人與宋寶珠為了磋磨她,時常讓她保持行禮姿勢在雨中站一天。
如今才半個時辰,對宋九月來說,壓根不成問題。
“平身,過來讓哀家仔細瞧瞧所謂的‘雙姝同心,江山永固’。”
太後話裡明顯藏著話,宋九月也隻能抬腳上前,保持體麵與端莊,不讓對方挑出錯。
對方一寸寸打量著宋九月,就像在挑選物品一般。
最終太後牽住她,往她手裡塞了個玉鐲。
“哀家瞧著喜歡,不如來哀家身邊伺候?”
宋九月心裡咯噔一下,該來的還是來了,太後就是衝著她來的!
她動了動纏著紗布的手腕,剛想以中毒為藉口推脫,卻聽見太後冰冷的一句話。
“你好大的膽子,真以為哀傢什麼都不知道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