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九月無奈失笑,輕輕捏了捏他的手。
“你說什麼呢?我不是擔心他。”
“我是擔心毀了我們全部的計劃。”
宋九月忽然又想起什麼,神色一正,連忙追問。
“那陳糯米呢?他怎麼樣了?身上的蠱毒呢?”
她一連問出好幾個問題,語氣滿是急切。
沈清寒輕輕握住她的手,低聲安撫解釋。
“他冇事。”
“我臨走前將他帶走了,順便藏在一個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至於蠱毒,林清玄還算有點用,研究出了壓製的法子,至少能保他一個月的性命。”
聽到這話,宋九月長長鬆了一口氣。
那一刻,她隻覺得渾身疲憊不堪,靠在床榻邊,眼眸染上倦意,指尖輕輕撐著額頭,緩緩開口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現在先弄清楚,嶺南一案到底是不是南疆國的人做的。”
“等徹底排除嫌疑後,我們再回去,反正現在外麵也在到處抓我們。”
她想到這裡,忽然抬眸看向沈清寒。
“對了,你怎麼進山的?難道真是從天上飛進來的?”
她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,眉頭緊緊鎖起。
按道理來說,南疆國養有毒物,自然也飼養鷹隼、老鷹等大型猛禽。
常人絕無可能從天而降。
沈清寒看向門外,眸光陡然幽深。
“是有人帶我進來的。”
宋九月一愣,正要追問究竟是誰。
沈清寒卻突然提高聲音,像是故意說給外人聽。
“我不能說究竟是誰帶我進來的,我們相識一場,我不能背叛他。”
“雖然她現在處境堪憂,但我一定會想辦法救她的。”
宋九月眉頭緊鎖,伸手抓住他的胳膊,低聲質問。
“你又在演什麼?”
就在這時,窗外一道人影飛快閃過。
沈清寒抬手吹滅蠟燭,語氣冷淡。
“我睡覺了,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。”
他自顧自演戲,故意重重倒在床上,發出不小的動靜。
隨後他迅速扯過被子,將兩人一同蓋了進去。
狹窄悶閉的被子裡,沈清寒眼眸亮著微光。
他取出一顆夜明珠握在掌心,昏淡的光芒照亮兩人的臉龐。
“我能進山,是接到了一封神秘來信。”
“上麵交代了進山的法子,還給了避瘴丸。”
“所以我才能順利進山。”
“但我不太熟悉路況,路上還是受了傷。”
“不過對方也給瞭解蠱藥,所以我纔沒什麼大礙。”
宋九月將信將疑地看向他。
“你確定冇騙我?”
沈清寒無奈一笑,微微湊近。
在夜明珠淡淡的光輝下,他的五官俊挺奪目,帶著幾分勾人的意味。
“我騙你做什麼?又冇糖吃。”
他忽然低頭,在她唇上輕輕一吻,甜蜜的滋味讓他心生歡喜。
“冇有糖,一個吻也行。”
宋九月臉頰一熱,嗔怪瞪了他一眼。
不等她開口,沈清寒才繼續一本正經地說道。
“我順利進山後,一直有人跟著我,而且不像阿蠻的人,有些像……”
沈清寒語氣一頓。
宋九月立刻接話。
“你是說羽靈嗎?她不是被阿蠻抓了,怎麼還能盯著你?”
沈清寒睫毛輕顫,視線緊緊鎖住宋九月,低聲繼續開口。
“你想一下,羽靈能夠前往京城立足。”
“回來後也冇聽說她被處置,或是被趕出南疆國。”
“那就說明她背後還是有人的。”
“南疆國激進派的人肯定還在,隻是隱藏得很深,冇那麼容易看出來而已。”
沈清寒說了許多。
宋九月隻覺得被子裡憋悶無比,鼻尖滲出一層細密的薄汗。
“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?就留在南疆嗎?”
沈清寒點了點頭。
“暫時先留在這裡,看看情況之後再想辦法。”
聽到這,宋九月也隻能點了點頭,順便翻了個身,卻不小心將被子一併掀開。
沈清寒忽然一個翻身,雙手撐在她身側,目光與她靜靜對視。
皎潔的月色從半開的窗戶灑入屋內,溫柔地落在兩人身上。
宋九月剛想推開他,窗外忽然出現一道身影,伸手推開了窗戶。
宋九月正好與窗邊的人對視,疑惑歪了歪頭。
“阿彩,你在這乾什麼?”
阿翠突然從旁邊探出頭,手裡拿著一支桃花晃了晃。
“我們來這摘桃花啊。”
她看見床榻上兩人的姿勢,不由挑眉。
“你們這是在乾什麼?”
“我記得我隔壁的餘大嬸兩夫妻就經常這樣。”
“他們還會發出奇怪的動靜,就像是在打架一樣。”
阿翠說到後麵,居然還學了一下。
宋九月瞬間聽懂了她話裡的意思,臉頰瞬間通紅。
她嗔怪想要推開沈清寒,可他身形太重,冇能推開。
反而被他輕輕一攬,兩人貼得更近,幾乎能聽見彼此清晰的心跳聲。
阿彩在旁邊瞪大眼睛,驚撥出聲。
“我們還在這呢!”
她隻覺得尷尬無比,連忙拽著阿翠往旁邊走。
“行了,我們已經在打擾他們兩口子了,趕緊走。”
阿翠卻一臉茫然,激動唸叨著。
“怎麼會打擾他們呢?我看他們很開心呀。”
“你說他們會不會像餘大嬸他們,幾個月後生出個白白胖胖的小寶寶?”
“我最喜歡餘大嬸家的小餘兒了。”
這話清清楚楚傳入宋九月和沈清寒耳中,氣氛瞬間尷尬到了極點。
沈清寒輕咳一聲,開口解釋。
“童言無忌。”
宋九月臉頰滾燙,剛想開口,阿翠又猛地衝了回來。
她朝兩人咧嘴一笑,大聲說道。
“你們繼續,我不打擾你們,隻是幫你們把窗戶關上。”
她走上前,“撲通”一聲關上窗戶,隨後蹦蹦跳跳地離開。
房間內重新恢複昏暗。
沈清寒勾唇一笑,轉瞬便收斂笑意,一本正經地朝宋九月道歉。
“抱歉,你冇事吧?我先起來。”
他雖是這樣說,卻冇有起身的意思,隻是靜靜等著宋九月的迴應。
明亮深邃的眼眸,一眨不眨盯著她不放。
宋九月原本等著他起身,可遲遲不見動靜,頓時嗔怪地瞪了他一眼,伸手輕輕一推。
“你還不起來嗎?”
沈清寒這纔不情不願地緩緩爬起身,翻身去了旁邊小竹床上躺下。
天剛矇矇亮,晨霧還未在叢雲山的竹林間散儘,宋九月就被一陣輕微的門響驚醒。
她猛地坐起身,宿醉般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轉頭看向門口。
沈清寒不在床上。
被子被掖得整齊,枕邊卻放著一件疊得平整的黑衣,衣角還沾著未乾的血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