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寒看著眼前混亂的一幕,緩步走到宋九月身邊,唇角揚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。
“我放心不下,所以跟了過來。”
“這是怎麼一回事?”
他目光緩緩掃過屋內,最終在床榻上昏死的薑姨身上停留片刻,眼底神色微變,似是瞬間明白了大半。
他看了宋九月一眼,冇有再多問,轉頭朝著阿蠻微微頷首。
“辛苦阿蠻皇子了,這些天照顧我的未婚妻,給你們添麻煩了。”
巫醫見狀,眸光驟然深邃,上前一步沉聲開口。
“你是怎麼進來的?”
他本想直接問,山口遍佈瘴氣與沼澤,入口更是設有幻蠱,外人根本無法踏入南疆。
宋九月聞言也瞬間驚醒,連忙抬眼看向沈清寒,眼眸中滿是擔憂。
她仔細打量著他,生怕他舊傷未愈,又添新傷。
可沈清寒看上去並無異樣,他反而輕輕一笑,從容回答。
“我不是走山門口進來的,而是走上麵。”
他抬手指向頭頂漆黑的夜空。
此刻正繁星點點,明月更是高懸,清冷的月光灑遍山林。
聞言,宋九月不由一怔,眉頭更是緊蹙成一團。
這怎麼可能呢……
而巫醫更是率先出聲,語氣篤定無比。
“不可能,你壓根不可能從空中進入我們南疆國。”
她語氣篤定,彷彿有什麼無比可靠的依據一樣。
而沈清寒卻隻是淡淡一笑,語氣平靜卻帶著穿透力。
“隻要世間存在的東西,那就一定會有破綻,又有什麼不可能呢?”
“反倒是您,巫醫大人,又為何如此篤定我冇辦法進入?”
“倘若真的如此,那我又為何會出現在此處?”
這番話一出,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,明白沈清寒說的冇錯。
這時,沈清寒伸手牽住宋九月的手,仔細檢查她的狀況。
見她隻是眼睛哭腫,身上並無其他傷痕,這才淡淡開口。
“走,我帶你回家。”
他話音剛落,阿蠻和巫醫竟異口同聲開口阻攔。
“不行!”
沈清寒眸光一冷,掃過兩人,唇角勾起一抹嗤笑。
“為什麼,你們倒是給一個合適的理由,為什麼要把我未婚妻留在這?”
“難道說,你們有很重要的事想跟她說?”
巫醫麵色變了又變,最終隻吐出一句。
“她答應我了,要留在這裡。”
沈清寒轉頭看向宋九月。
她輕輕點頭,壓低聲音解釋。
“我之後再跟你說,先暫時不回去,我還有些事情需要弄清楚。”
她的視線落在巫醫身上。
那張臉雖疤痕猙獰,可她肌膚雪白瑩潤,足以窺見毀容前的絕美容顏。
宋九月更想弄明白,她到底是誰,又和薑姨是什麼關係。
尤其是那雙眼睛,她隻覺得無比熟悉。
沈清寒瞬間讀懂她的心思,朝著眾人朗聲宣佈。
“那好,就給我們準備一間房間,讓九月好好休息。”
寬大的衣袖遮住兩人交握的指尖,沈清寒驟然加重力道,似在暗示什麼。
見狀,宋九月立刻明白,心中頓覺不妙,連忙開口打圓場。
“天色不早了,要不大家先去休息,有什麼事明日再說。”
阿蠻也覺得今日氣氛緊繃,並非商談的好時機,連忙附和。
“那大家就早些去休息,有什麼事明日再說。”
他轉頭看向巫醫,投去詢問的眼神。
巫醫麵色雖難看,卻還是沉沉點了點頭。
很快,阿蠻領著宋九月和沈清寒往外走去。
宋九月臨走前,深深看了床榻上的薑姨一眼,眼神意味深長。
隨後,她踏著夜色,跟著兩人離開了小竹屋。
剛走出竹屋,夜風蕭瑟,吹起宋九月的裙襬與髮絲。
她剛想開口詢問沈清寒到底是如何進山的。
下一秒刻,沈清寒猛地俯身,一口鮮血噴了出來。
但他臉上竟還帶著一絲勉強的笑意。
“我已經堅持得夠久了,接下來交給你。”
宋九月瞬間驚慌失措,立刻伸手扶住高大的沈清寒。
阿蠻見狀想要上前幫忙,卻被宋九月輕聲攔下。
“我自己來。”
她嬌小清瘦的身軀硬是支撐起了身形高大的沈清寒,卻冇有半分怯弱。
等來到房間後,宋九月穩穩將人扶進去,輕輕放在床上。
阿蠻還在門口守著,宋九月抬腳走過去,朝他露出一個感激的笑。
“今天真的很麻煩你了,你也早些休息。”
阿蠻見狀,輕輕一笑,點了點頭,冇有多加打擾。
她轉身離開的那一刻,宋九月關上房門,反手將門鎖死。
宋九月深呼吸一口氣轉過身,看著燈火下的沈清寒。
他雙眼緊閉,嘴角還沾著一抹刺目的鮮血。
這一刻,宋九月瞬間心疼不已,在心底暗暗埋怨。
這人真是的,明明自己冇有危險,非要冒險進山。
她上前打濕帕子,小心翼翼替他擦拭嘴角的血跡。
沈清寒卻驟然抓住她的手,緩緩睜開眼睛,眸色深邃。
看清她安然無恙,他又勾唇淺笑,嗓音還帶著沙啞。
“你冇事,真的太好了。”
宋九月無奈一笑,抬手輕輕敲了敲他的額頭。
“我好好的,一點事都冇有,你突然進山,隻會壞了我的計劃。”
沈清寒順勢坐起身,衣衫微亂,幾縷髮絲垂落在額前,添了幾分慵懶。
他指腹輕輕摩挲著宋九月的手背,緩緩開口解釋。
“不是我非要添亂,而是外麵亂了起來。”
“若不是我及時逃出,恐怕連我也要被抓了。”
一聽這話,宋九月瞬間警惕,連忙開口追問。
“誰被抓了?”
沈清寒指尖撫上額頭,吐出一個名字。
“林清玄。”
“他被官府的人抓了,說是與賊人勾結,名單裡包括你和我。”
宋九月先是一怔,隨即被氣笑,眼底翻湧著滔天冷意。
“簡直可笑。”
“一,我們不是南疆人,不善蠱毒。”
“二,事發時我們一直在京城,壓根冇有來過嶺南。”
“三,林清玄名義上可是江澄安的人,他們敢如此做,簡直是瘋了。”
她語氣帶著幾分氣鼓鼓的意味,沈清寒故意揚眉調侃。
“你這是擔心他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