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姨臉色一變,猛地將宋九月往旁邊一拉。
兩人堪堪避開地麵突然升起的尖刺,尖刺擦著宋九月的衣角劃過,險之又險。
“是陷空陣,還好我記得位置。”
薑姨鬆了口氣,拉著她繼續往前走。
“往左三步,避開青石板,那下麵是毒水坑。”
宋九月緊緊跟著薑姨的腳步,不敢有絲毫大意。
一路上,各種各樣的機關陷阱層出不窮,地麵的翻板、頭頂的落石、暗處的毒箭,全都被薑姨一一避開。
她的腳步輕盈而精準,像是對這裡的一切瞭如指掌,哪怕時隔多年,也冇有絲毫生疏。
除了機關,山裡的毒蟲更是數不勝數。
碗口粗的毒蛇盤在樹枝上,吐著猩紅的信子,發出嘶嘶的聲響。
巴掌大的毒蜘蛛掛在蛛網中央,八隻眼睛透著陰冷的光。
五顏六色的蜈蚣在草叢裡穿梭,爬過的地方留下一道黑色的毒液。
還有成群結隊的毒蚊,嗡嗡地圍著兩人打轉,卻因為薑姨身上散發的氣息,不敢靠近。
每一步都走得驚心動魄,稍有不慎,就會葬身於此。
宋九月緊緊握著薑姨的手,心裡滿是震撼。
她終於明白,為什麼外人不敢進入叢雲山,這裡簡直就是一座天然的地獄。
而薑姨,無疑是這座山裡的引路人。
不知走了多久,薑姨終於停下腳步,拉著宋九月來到一塊巨大的青石旁。
這塊青石高聳入雲,表麵光滑,像是被人精心打磨過,青石正中央,生長著一株獨一無二的植物。
它的莖乾筆直,葉片呈現出五彩斑斕的顏色,紅、橙、黃、綠、青、藍、紫,交織在一起,絢爛奪目。
此刻,植株頂端的花朵正緩緩綻放,花瓣層層疊疊,散發出柔和又璀璨的光芒,將周圍的霧氣都染成了彩色。
花香清淡雅緻,吸入鼻中,讓人神清氣爽,原本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下來。
宋九月看著眼前這株奇異的花朵,整個人都恍惚了。
她的目光緊緊盯著綻放的花蕊,視線漸漸變得模糊,腦海中一片空白,彷彿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牽引著。
就在這時,一道身影從五彩的光芒中緩緩走出。
那是一個女子,穿著一身仙氣飄飄的白色長裙。
她長髮如瀑,眉眼彎彎,容貌竟與宋九月一模一樣!
可她的氣質卻截然不同,眼神悲憫而和藹,周身散發著聖潔的光芒,像是從天上下凡的仙子,溫柔地朝著宋九月走來。
“囡囡……”
女子的聲音輕柔婉轉,像是母親的呢喃,鑽進宋九月的耳朵裡。
宋九月的心跳驟然加速,眼眶瞬間泛紅,她下意識地想要上前,想要抱住這個與自己容貌相同的女子。
這一定是她的母親,是她從未見過、卻一直在尋找的人。
可就在女子指尖即將靠近她的那一刻,宋九月腦海中突然閃過一絲警惕!
這花香不對勁,這光芒不對勁,這女子的出現,太詭異了!
薑姨說過,山裡有蠱術幻境,能勾出人內心最深處的執念,讓人沉浸其中,無法自拔,最終被幻境吞噬,死無全屍!
她是母親的女兒,繼承了母親的血脈,也繼承了對南疆蠱術的敏銳感知。
這不是她的母親,這是幻境,是五彩花製造出來的蠱術幻境!
宋九月猛地回過神,眼底的迷茫瞬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警惕。
她冇有絲毫猶豫,瞬間拔出腰間的匕首,寒光一閃,直接朝著眼前的“女子”狠狠刺了過去!
“噗嗤!”
匕首刺入虛影,女子的身影瞬間扭曲,化作一團彩色的霧氣消散開來。
與此同時,宋九月左手快速一揚,袖中藏好的藥粉瞬間撒出。
白色的藥粉與彩色的霧氣碰撞在一起,發出“滋滋”的聲響,幻境徹底破碎!
周圍的光芒瞬間消失,五彩花也緩緩合攏,恢複了原本的模樣。
宋九月大口喘著粗氣,心口砰砰直跳。
剛纔那一瞬間,她差一點就墜入幻境,再也醒不過來了。
她緩緩側過頭,想要對薑姨說一聲“我冇事”。
可當她看到身旁的景象時,麵色瞬間大變,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!
隻見薑姨依舊站在她的身旁,可此刻的她,嘴角正不斷湧出鮮紅的血液,順著下巴滴落,染紅了身前的深藍色裙襬。
她的臉色慘白如紙,冇有一絲血色,原本溫和的眼神此刻黯淡無光,帶著無儘的痛苦與虛弱。
她的胸口微微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劇烈的疼痛,一手緊緊捂著心口。
另一手還死死地牽著宋九月的手腕,冇有鬆開。
剛纔的花,主要攻擊的不是宋九月,而是薑姨!
五彩花的幻境會攻擊靠近它的生靈。
而薑姨為了護住宋九月,硬生生替她承受了幻境的大部分攻擊。
南疆的蠱術幻境,反噬之力極強,尤其是對曾經佈置過它的人,殺傷力更是翻倍!
“薑姨!”
宋九月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,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。
她伸手扶住薑姨搖搖欲墜的身子,指尖觸到薑她後背,一片溫熱粘稠的濕潤,那是浸透了衣衫的鮮血。
薑姨看著她,勉強擠出一絲溫柔的笑容,嘴唇翕動,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。
“九月,你冇、冇事就好……”
話音未落,她頭一歪,徹底昏在宋九月的懷裡。
鮮紅的血液還在不斷從她的嘴角溢位,滴落在宋九月的手背上,滾燙得灼燒著她的皮膚。
宋九月抱著薑姨癱軟的身子,跪在青石旁,看著懷中人的臉龐,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地滾落下來。
她攥緊了拳頭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滲出血絲,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恨意與自責。
她一定會救醒薑姨,一定會找到解藥救阿糯,一定會揭開所有的秘密,讓所有傷害她們的人,付出代價!
叢雲山的風再次吹過,帶著五彩花的餘香,也帶著濃濃的血腥味,籠罩著這片寂靜而凶險的深山。
宋九月隻想立刻帶薑姨趕緊離開這凶險之地。
她剛轉身邁出兩步,身後突然傳來“轟隆”一聲悶響。
那塊高聳入雲的青石,竟從中間緩緩裂開,露出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石門。
緊接著,一道小小的身影從石門裡蹦蹦跳跳地鑽出來,紮著兩個羊角辮。
她腳腕上的鈴鐺叮噹作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