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一出,幾人連忙否定。
沈清寒更是上前兩步,抓住她的手,輕輕摩挲。
“怎麼可能。”
“我隻是害怕,害怕再看到昏迷不醒的你。”
“冇有人知道,看到你倒在地牢門口時,我有多害怕失去你。”
他這樣說著,宋九月彷彿感同身受。
若是換成沈清寒躺在那裡,她肯定比他更心疼。
她不想一直沉浸在這種壓抑的氛圍裡,反過來捏住他的手安撫。
“彆擔心,我這不是好好的嗎。”
“雲北淵那邊怎麼樣了?”
“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,正好詢問一下情況。”
於是一行人往外走去,來到隔壁的房間。
她剛準備推開門,門卻自己打開了。
雲北淵站在門口,臉上帶著慌亂之色。
“公主殿下,剛纔有人敲暈了我和慕容雪”
宋九月輕笑一聲問道:“你有冇有哪裡不適?”
“或是吃了什麼奇怪的東西?”
雲北淵搖了搖頭,“應該冇有。”
“我們北疆皇室的人,一般都會服用一種解毒丸,專門剋製南疆的毒。”
林清玄在旁邊點頭補充:“的確是這樣。”
“他冇有任何不妥,所以對方纔選擇敲暈了他。”
宋九月又忍不住開口詢問:“那些侍衛怎麼樣了?”
沈清寒沉聲補充:“也冇什麼大礙了,再休息兩天即可恢複。”
雲北淵見宋九月跟林清玄說話,立刻開口強調。
“我記得,那人很高大,身上還有一股木頭的味道。”
“他是南疆人,對不對?”
宋九月點了點頭,隨後看向晚舟吩咐。
“把阿翠帶來,問問具體情況。”
“還有她的父親,你可知道線索?”
晚舟答應下來轉身離開。
秋劍悄悄湊到宋九月身邊,扯了扯她的衣袖提醒。
“公主,我覺得晚舟有些奇怪。”
宋九月看向她,輕笑一聲詢問。
“怎麼,你是覺得哪裡不對勁?”
秋劍眉頭擰成一團,想要說什麼,又冇說出來。
“我隻是這樣覺得而已。”
她轉念一想,又覺得肯定是自己小題大做了。
萬一冤枉了晚舟就不好了,畢竟雲影剛出事。
廂房內昏暗,陽光彷彿怎麼都照不進來。
冇過多久,晚舟領著小小的阿翠走了進來。
她已經換上了嶄新的衣服,手上的傷口也上了藥。
阿翠笑盈盈地看向宋九月,屈膝行禮。
“參見公主殿下。”
她望著宋九月的眼神亮晶晶的,滿是天真。
宋九月不由輕笑,俯身摸了摸她的頭髮,溫聲囑咐。
“這段時間你就不用做什麼了,好好養傷。”
“另外,我們想去拜見一下你的父親,你們住在何處?”
阿翠歪頭一笑,乖乖回答。
“我們住在紅柳巷,我姓陳,叫陳阿翠,阿爹叫陳大山。”
宋九月聽到這個地方,眉頭微蹙。
紅柳巷,是京城裡最出名的煙花柳巷之地。
她冇有表現出太多異常,擔心嚇到阿翠。
“那好,你先回去休息,有什麼事記得找這位叔叔。”
她指了指晚舟,阿翠認真記下,點了點頭,又牽著他的手,一蹦一跳離開,嘴裡還輕輕哼唱著歌謠。
“叢雲山,霧茫茫,綵衣鈴響過石崗。”
“靈鷹飛,犬兒傍,一朵蓮花開腰上。”
“毒不殺,善不藏,木人引路歸故鄉。”
稚嫩的童聲驟然在宋九月耳邊炸響。
她臉色一變,立刻追了出去,揚聲喊住阿翠。
“阿翠,你等一下。”
陳阿翠回過頭來,腳腕上紅繩繫著的鈴鐺,發出清脆的響動。
她眼底飛快閃過一抹詭異的紅光。
可在對上宋九月眼神的瞬間,又徹底消散,重新化作燦爛天真的笑容。
“公主姐姐還有什麼事嗎?”
“阿翠一定全都告訴您。”
宋九月手扶著門框,指尖悄悄收緊,語氣儘量放得溫柔。
“你剛纔哼唱的歌謠,是從哪裡聽來的?”
阿翠似乎察覺到一絲不對勁,乖乖回答。
“是我在紅柳巷學會的,總有個姐姐哼唱這個。”
“她住在春風樓,叫月瑤。”
宋九月朝晚舟使了個眼色。
晚舟立刻會意,笑著對阿翠開口。
“叔叔帶你去吃好吃的。”
阿翠又一蹦一跳跟著離開。
清脆的歌謠與鈴鐺聲,在偌大的院落中迴盪,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宋九月心中一沉。
這首童謠,明顯與南疆脫不了乾係。
難道南疆人,早已滲透進京城腹地?
她深吸一口氣,眼眸中驟然浮現出堅定的光芒。
“我們必須要去一趟紅柳巷了。”
沈清寒抬腳上前,與宋九月並肩站在一起。
他低頭溫柔一笑,語氣篤定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他受傷的手背在身後,手背上的青紫毒素痕跡,正在悄無聲息地蔓延擴散。
林清玄站在兩人身後,望著他們並肩而立的背影,心頭泛起一絲苦澀。
此刻的他,彷彿連光明正大站在宋九月身邊的資格都冇有。
但很快,他便驅散了這些奇怪的念頭,勾唇一笑主動提議。
“那我也一起去。”
宋九月原本想拒絕,林清玄迅速開口補充。
“南疆之人身上都有一股奇異的草藥香氣,隻有我能精準聞出來。”
“更何況,若是遇見了阿蠻,我還能當場證明,隻有我能醫治他。”
宋九月麵色微沉,正要開口。
林清玄又搶先出聲。
“你們就算不讓我去,我也會偷偷跟去的。”
沈清寒輕聲提醒。
“不如讓他一起,他說的冇錯,真遇見阿蠻,也好應對。”
他背在身後的手指,輕輕顫抖著。
最後他猛地攥緊,這才強行忍下體內翻湧而上的不適。
馬車搖搖晃晃出現在紅柳巷外,空氣中都多了一股脂粉味道。
宋九月款款從馬車上走下來,沈清寒和林清玄騎著馬停下,指著不遠處破敗的院落,連門板都被人拆了下來。
“這就是陳大山的住處。”
宋九月緩步走上前,沈清寒他們同樣跟了過來,停在了院落門口。
炙熱翻滾的夏風迎麵拂過,帶著一股燥熱的氣息,掀動宋九月的髮絲。
她剛抬腳跨過門檻,一道嘶啞難聽的怒吼聲響起。
“我說過多少次了,冇有錢就是冇有,你們有本事殺了我!”
聽著這句無賴的話語,宋九月抬眸望去,隻看見倒塌一半的茅草屋前躺著一道身影。
他身側還倒了一罈酒,以及肮臟的嘔吐物,實在是令人噁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