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人估計就是陳阿翠的阿爸陳大山。
“陳大山,我乃是青蕪公主,找你有事。”
陳大山這才坐起身,摸索著想要去拿酒罈,整個人也醉醺醺的。
“你找我乾嘛,阿翠那臭丫頭都賣給你們了,就算有問題,可不能來找我。”
他還打了一個嗝,臭氣瞬間飄揚過來。
宋九月掩唇打量著對方,眼神冰冷又銳利。
“我們已經知道你給陳阿翠喂的是什麼東西了,要是老實交代,還能留你一條小命。”
陳大山原本還不在意,沈清寒掏出長劍,指著他的喉嚨,語氣更是帶著幾分凜冽的壓迫感。
“是生是死,取決於你!”
陳大山瞬間驚醒,爬起來跪在地上,害怕得瑟瑟發抖。
“小的隻是為了換一些銀錢買酒……不對,維持生活,所以才同意讓陳阿翠去吃那些蟲子。”
他說到這裡,又仰頭憨憨一笑解釋。
“說起來,一個蟲子換一兩銀子,還挺劃得來。”
宋九月居高臨下站在那,渾身染上極致的寒意。
“你是什麼時候給陳阿翠服這種蟲子的?”
陳大山眉頭一皺,跟著擺了擺手道。
“那我不記得了,一年前,還是兩年前,反正她又冇事,現在還活碰亂跳的。”
“不過公主殿下,您找小人有什麼事嗎?你不至於為了一個臭丫頭,專門找上我吧?”
他還不忘諂媚一笑,噁心得宋九月麵色愈發冰冷,隻是淡淡來了一句。
“我是覺得那些蟲子不錯,想要買一些,不知道你從哪找來的?”
陳大瞬間陷入為難,搓著手看向宋九月,帶著幾分貪婪。
“我也是無意間得知的,對方不讓我說出去……”
宋九月表情晦暗,讓人有些琢磨不透,隻是取下髮髻上的金釵,丟在地上。
“隻要你說實話,這便是你的。”
陳大山伸手去摸金釵,還拿在嘴裡咬了一口,這才咧嘴燦爛一笑。
“多謝公主殿下,小人這就如實稟報。”
他捏緊手中金釵,這才指著紅柳巷儘頭的一棟建築。
“我是在春風樓裡換的。”
“您有所不知,那春風樓裡藏著一個好地方,什麼東西都可以去當,也可以買到你想要的一切。”
他說的話神神秘秘,又帶著幾分陰冷。
宋九月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,春風樓通體紅色,粉色帷幔隨風搖曳,彷彿伴隨著膩人的脂粉香氣。
因為是百日,所以春風樓冇什麼動靜,透著一陣陣死寂。
“走吧,我們去看看。”
宋九月轉過身往外走去,又輕又柔的嗓音傳入所有人耳中。
等宋九月走出去幾步後,突然喚了一聲。
“清寒。”
她冇有多說其他的,沈清寒便輕笑著應答。
“交給我即可。”
宋九月抿唇微笑,邁步踏入巷子,一步步朝春風樓走去。
陳大山正低頭摩挲著金釵,眼底滿是貪婪之色,嘴裡還在不斷唸叨著。
“發財了!”
結果下一刻,一道陰影籠罩在陳大山麵前,長劍透出來的寒意更是凜冽刺骨。
“陳大山。”
陳大山驟然抬頭,迎接他的,是鋒利的刀刃,用力劃過時,帶著血腥味。
他瞪大眼睛倒地,鮮血逐漸在他身下瀰漫,玉劍慢條斯理擦拭著長劍。
“殺了你,真是臟了我的寶貝。”
而沈清寒站在不遠處,下顎微微揚起,揹著手轉身,追上宋九月的步伐。
“九月,等等我。”
幾人出現在春風樓麵前,脂粉味讓宋九月微微蹙眉,用手帕遮擋嘴角。
“原來,男人都喜歡這般地方嗎?”
她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諷,邁步上了台階,輕輕叩響了門。
“在下宋月,請求麵見春風樓主。”
裡頭冇有任何動靜,宋九月剛皺眉,沈清寒骨節修長的手掌遞過去一張百兩銀票。
宋九月順勢看去,隨後接過銀票,轉頭從門縫塞了進去。
下一刻,門嘎吱一聲打開,裡頭卻冇有任何人,就好像是自己打開的。
裡頭一片黑漆漆的,幽幽傳出一道嘶啞低沉的嗓音。
“二樓海月包廂。”
聽見“海月”這個包廂名,宋九月心裡莫名一沉。
總覺得哪裡不對勁,竟和她熟悉的海月樓十分相似。
冇等她細想,裡麵就傳出一聲不耐煩的催促。
“不進就滾。”
聞言,宋九月提著裙襬,邁步走了進去。
沈清寒和林清玄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後。
不知何時,兩人手中各多了一個燭台,微弱的燈光勉強照亮四周。
整間樓內裝扮奢靡豔麗,五顏六色的綢緞掛滿四周。
可此刻全都籠罩在一片灰暗裡,怎麼看都透著詭異。
宋九月順著樓梯往上走,很快找到海月包廂。
她推門而入,屋內依舊昏暗,隻多了一盞燭火。
屏風後麵,隱約透出一道嬌小的身影,身上裹著披風。
對方嗓音嘶啞粗糙,像磨過砂石一般難聽。
“你們所求何物?”
宋九月上前一步,平靜開口。
“我想求一樣東西,能操控心儀的男子,一生一世,永不分離。”
“隻要有此物,我願耗費千金萬兩。”
屏風後的人忽然笑了一聲。
“青蕪公主原來也有這般煩憂,竟想求男子對你忠貞無二。”
“難不成,就是你身邊這兩位中的一個?”
“本座可聽說,你近日已定婚,不日便要成婚。”
宋九月淡淡一笑。
“女子本就不易,一旦踏入婚姻,更是百般束縛。”
“若不提前做好準備,又怎敢輕易托付終身?”
她語氣沉穩,旁邊的沈清寒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。
明亮的眼底,藏著幾分晦暗不明的情緒。
宋九月看向屏風後的神秘人,淡淡提醒。
“難道你這裡冇有這樣東西?那我們便換個地方。”
“隻可惜,這上萬兩黃金,隻能閒置在庫房了。”
她指尖把玩著一枚金色鑰匙,上麵刻著昌盛錢莊的標記。
昌盛錢莊是本地最大的錢莊,生意連通全國。
唯有存夠上萬兩黃金的人,才能拿到這枚黃金鑰匙。
神秘人見多識廣,自然一眼認得。
對方立刻站起身,燭火將身影拉得越發高大。
他上前兩步,從屏風縫隙裡推過來一個木盒。
“把鑰匙放進來。”
宋九月指尖轉動鑰匙,發出清脆聲響,卻冇有放入的意思。
“你若是拿了鑰匙就出爾反爾,我該怎麼辦?”
對方沉默片刻,將一個白瓷瓶放進木盒。
藉著燭火,宋九月隱約看見,那隻手格外嬌小,像孩童一般。
她上前兩步,猛地伸手抓住那隻手。
神秘人瞬間劇烈掙紮,聲音裡帶著怒火。
“青蕪公主,難道想出爾反爾?”
“彆以為本座不知道,你究竟在打什麼主意!”
他厲聲一喝,“來人!”
下一刻,無數黑衣人從包廂四麵八方湧了出來。
他們手持利刃,將宋九月他們三人團團包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