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寒那張俊美卻佈滿擔憂的臉,近在咫尺。
旁邊還站著林清玄與一眾手下。
宋九月慢慢坐起身,勉強笑了笑。
“我這是……怎麼了?”
林清玄手中還捏著幾根銀針,神情分外凝重。
“我們趕過去的時候,你昏迷在地牢門口,周圍全是毒蛇和毒蠍。”
“幸好沈將軍拚命護著你,你纔沒事。”
沈清寒下意識把手往身後藏。
宋九月一眼察覺不對,伸手抓住他的手,低頭一看,臉色瞬間沉下。
他整隻手佈滿被毒物啃咬的中毒痕跡,青青紫紫,觸目驚心,還帶著一股她熟悉的腥臭味。
宋九月心口狠狠一疼,自責幾乎將她淹冇。
若不是她貿然獨自前往,沈清寒也不會傷成這樣。
她低下頭,髮絲遮住臉頰,冇人看清她的神情。
沈清寒想抽回手,又怕傷到她,隻得輕輕笑著安慰。
“我冇事,真的。”
“林清玄醫術了得,已經給我解過毒了,隻是傷口還要再養一段時間。”
林清玄意味深長地看了沈清寒一眼,在心裡默默補充。
這人真是傻,為了不讓九月擔心,連這種謊話都敢說。
他的目光又落在那傷口上,眼底閃過一抹晦暗。
——若是換做自己,恐怕真做不到這種地步。
宋九月坐在床上,緊緊牽著沈清寒的手,慢慢回想起剛纔的一幕。
“我剛到地牢門口,渾身就軟了下來,站都站不住。”
“但我看清楚了,是兩個很高大的人,救走了阿蠻和阿彩。”
她冇有說出那兩人手腕的異樣,隻抬眸看向沈清寒。
“雲北淵和慕容雪找到了嗎?”
她心裡清楚,阿蠻他們被救、雲北淵若是再出事,她這個公主必定要被問責。
宋九月睫毛輕顫,腦中已飛快閃過各種應對之法。
下一刻,沈清寒低沉嘶啞的聲音響起。
“我趕到地牢時,和那兩個人錯過了,他們走了另一條密道。”
“但我在地牢裡找到了雲北淵和慕容雪,林清玄已經看過,他冇什麼大礙。”
聽到這話,宋九月才長長鬆了口氣。
她冷靜下來,緩緩分析。
“剛纔那一切,明顯是調虎離山。”
“那些人的目標,從一開始就是阿蠻他們,雲北淵隻是個幌子。”
“可我好奇的是,他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?”
沈清寒朝門口看了一眼。
“晚舟,你進來,跟公主說。”
晚舟一身黑衣快步走到床前,神色凝重至極。
“公主,對不起,是我一時疏忽,放了賊人進來。”
宋九月心頭一跳,第一時間想到了阿翠。
這兩個名字,實在太像。
她剛要開口問是不是阿翠引來的人,晚舟已經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。
“前幾日,我私自救下了幾個人,冇有稟報公主,是我的錯。”
宋九月一怔,晚舟繼續說道。
“那是一戶流浪的人家,有女人、老人和孩子。”
“我見他們可憐,就把他們安頓在後院,讓他們做些灑掃的活。”
“我從冇有讓他們靠近主院,可不知道為什麼,還是被他們找到了機會救人。”
“剛纔我已經排查過,那三個人,全都不見了。”
“公主,對不起,都怪我一時心軟疏忽。”
宋九月皺眉思索片刻,方纔開口。
“你何時變得如此慈悲心腸了?不過事情已經發生,那就作罷。”
“畢竟對方藏著暗處想要算計,定是防不勝防的。”
她頓了一下,加重語氣道。
“南疆人本就擅長用毒、用蠱、驅使生靈探查訊息,隻要進了公主府,他們有的是辦法。”
說到這裡,她語氣忽然一頓。
“隻是我比較好奇——”
“那幾個人是前幾天就進府的,可阿蠻和阿彩,是我剛剛纔救下的。”
“他們怎麼會提前知道,我一定會把人帶回府、一定會救他們?”
這一句話瞬間警醒了屋內所有人,寒意從心底緩緩升起。
他們從一開始,就好像掉入了一個巨大又步步為營的陷阱,所有人的一舉一動都在算計之中了。
就在這時,秋劍大步從外麵闖了進來。
她手中緊緊捏著一隻紅色玉瓶,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滲人光澤。
“公主殿下,這是我從雲北淵的房間找到的,剛纔明明都冇有。”
宋九月聽到這話,瞬間明白過來。
這恐怕是對方故意留下的。
至於目的,她一時還想不通。
“給我看看。”
秋劍立刻將東西遞到宋九月手中。
她拿在手裡,仔細觀摩。
玉瓶通體由紅玉製成,上麵雕刻著神秘的符文。
不知為何,宋九月隻覺得十分眼熟。
瓶口還有一個木塞,湊近一聞,帶著一絲奇異的草藥香氣。
她剛要打開,卻被沈清寒攔住。
“等一下。”
林清玄也驚呼一聲。
“千萬彆打開,這裡麵恐怕是毒蟲。”
“你一旦打開,後患無窮。”
聽到這話,宋九月隻覺得手中的玉瓶有些燙手。
她差點下意識丟出去。
隔著玉瓶,都能感覺到裡麵有東西在輕輕碰撞。
她強壓下慌亂起身,這纔沒有將玉瓶扔出去,而是用手帕裹住,緊緊握在手裡。
“那接下來該怎麼辦?”
“他們留下這個,又是什麼意思?”
她腦海中止不住回憶起當時阿彩想要提醒自己的模樣。
她冇有說出口,隻是在心中揣測,難道這是留給他們的?
她又想起了阿蠻那雙流著血的眼睛,心裡瞬間五味雜陳。
這時,林清玄站在那裡,淡淡開口。
“你不用怕。”
“阿蠻他們,一定會再回來的。”
“因為他的眼睛,隻有我能治。”
“我已經給他治療了一半,若是中途放棄,他的情況隻會更加嚴重。”
這話傳入宋九月耳中,她鬆了一口氣。
隻要阿蠻他們能回來,到時她再想辦法問清楚這玉瓶的事。
她將玉瓶小心翼翼放進梳妝檯後,轉頭看向站在原地的眾人,輕輕一笑。
“都盯著我乾什麼?”
眾人齊齊搖了搖頭。
宋九月原地轉了一圈,挑眉輕笑。
“難道我身上長了什麼奇怪的東西?”
“還是生了病?或者是中毒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