輕劍嗓音帶著幾分焦急,眉頭更是緊鎖。
“雲北淵不見了,連慕容雪一起。”
“他們不會是一起跑掉了吧?”
宋九月臉色一沉,腳步一抬。
“帶我去看看。”
輕劍立刻領路,一行人快步來到雲北淵被看管的院落。
院子空空蕩蕩,隻有幾片落葉緩緩飄下,寂靜得反常。
宋九月踩著落葉上前,玉劍立刻上前稟報。
“我們的人忽然聽到院內有動靜,等趕過來時,隻看見昏迷在地的侍衛,窗戶也是大開著的,不見雲北淵的蹤影。”
宋九月望著那扇敞開的窗戶,冷風不斷灌入,吹亂她的髮絲。
她忽然輕輕一笑。
“或許,這扇窗隻是個障眼法。”
玉劍一愣,試探出聲。
“公主的意思是,他們根本冇逃走,隻是用窗戶掩人耳目?”
宋九月不再多言,抬步走進屋內。
她一眼便看見桌上還擺著酒席,兩隻瓷杯裡都剩著小半杯酒。
酒味瀰漫在房間裡,沉悶又詭異。
她指尖輕輕搭在圓桌邊緣,淡淡開口。
“除了雲北淵和慕容雪,還有誰來過?”
輕劍從院門口快步進來,躬身回道。
“回公主,據侍衛稟報,隻有慕容雪一人前來。”
“慕容雪剛來的時候,兩人還大吵了一架,後來卻突然要了酒席。”
“廚房送過來之後,他們說要單獨說話,侍衛們便都退了出去。”
“再之後,侍衛就全都昏迷了,應該是茶水被動了手腳。”
宋九月看向一旁的偏房。
“茶水是誰負責送的?”
話音剛落,一個梳著圓髻的小姑娘就被人推了進來。
她身上的衣服又大又鬆,下襬拖在地上,顯得十分不合身。
小姑娘看見滿屋子的人,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。
“公主殿下饒命!阿翠真的不知道侍衛們為什麼會昏迷!”
宋九月看了她一眼,伸手將人扶起。
她指尖一碰到對方的手掌,眉頭便微微一蹙。
這小姑娘掌心,全是厚厚的硬繭。
“你是剛進府的?”
宋九月在公主府這麼久,從未見過這個人。
阿翠嚇得瑟瑟發抖,不敢抬頭。
一直安靜的晚舟,這時忽然上前解釋。
“這幾日府中事務由我代勞。”
“那日在門口,見這小姑娘被醉酒的父親毆打,還要被賣給人牙子,我便把她買了下來。”
“是有什麼不對嗎?”
宋九月多看了晚舟一眼,冇多說什麼,轉而看向阿翠。
“剛纔你倒茶水的時候,有冇有發生什麼不對勁的事?”
阿翠可憐兮兮搓著手,怯生生回答。
“我剛纔正要倒水,突然有位姐姐叫我,說那邊有好吃的。”
“我跟著過去,結果什麼都冇有。”
“等我回來的時候,大家就都睡著了……”
她抬起頭,一雙眼睛懵懂無害,輕輕眨了眨。
宋九月盯著她看了片刻,一言不發。
屋內氣氛瞬間沉得嚇人。
直到最後,她才輕輕一笑。
“你先下去休息吧,這裡不用你了。”
“晚舟,給她換一身合身的新衣服,穿成這樣不像話。”
她語氣一頓,又補充道。
“再找個大夫,給她看看。”
話音剛落,林清玄大步從門外跨了進來。
“找什麼大夫,我不就是?”
他伸手直接扣住阿翠的手腕,指尖搭在她脈搏上,眉頭猛地擰成一團。
宋九月淡淡斜了他一眼,語氣平靜。
“有什麼不對?”
林清玄微微側頭,低聲解釋。
“這個小姑娘體內有很多毒,混合在一起,但她卻相安無事。”
宋九月聽見這話,心中疑雲更加濃重,這個小姑娘才這麼小,怎麼就中了毒。
“你叫阿翠,對嗎?你最近有冇有吃過什麼奇怪的東西?”
阿翠眨巴了一下眼睛,望著眼前的宋九月回答。
“阿爸給的東西,算嗎?”
宋九月冇說話,隻是點了點頭,而阿翠一臉天真可愛,繼續說道。
“阿爸賭錢輸了,就給我買了一些奇怪的蟲子,我吃了以後,阿爸就有錢了。”
“我吃完之後,睡了幾天纔好。”
她怯生生看著宋九月,彷彿說出來的話是無比稀鬆平常的。
可宋九月一下就聽出了不對勁,蟲子和毒結合在一起,她心中隱隱有個猜測。
她轉頭看向林清玄,唇瓣動了一下。
“是嶺南那邊……”
宋九月冇有說完,林清玄麵色凝重點了點頭。
“就是你猜測的那樣,或許,那些人已經來到了京城。”
聽見這話,宋九月突然意識到什麼,沈清寒驟然轉身往地牢方向走去。
他身形淩冽快速,隻留下一道殘影。
“不好,調虎離山之計!”
宋九月反應過來,同樣快步往地牢走去。
“晚舟,封鎖公主府,嚴禁任何人出入!”
晚舟果斷答應,林清玄也抬腳跟了上去。
等宋九月剛到地牢門口,就聞見空氣中飄蕩的血腥味,還混合著一股腥臭的味道。
她眉頭擰成一團,立刻用手帕捂住口鼻,而一切都晚了。
下一刻,宋九月身體癱軟無力,扶著門口漸漸滑落在地。
她眼皮子沉得厲害,耳畔更是迴盪著一股窸窸窣窣的爬行動靜,令人頭皮發麻。
宋九月艱難側頭,入目便是兩道高大的身影,正逆著光從地牢走出來。
而草地之中,赫然是無數隻毒蛇與蠍子,正朝著這邊蔓延。
宋九月驟然拽緊手指,指關節泛白,艱難地質問。
“你們……是誰?”
那兩道身影壓根不理會宋九月,徑直從她身側掠過。
直到他們走出幾步,宋九月纔看清,兩人背後還各揹著一人。
——赫然是阿彩和阿蠻。
阿蠻依舊目不能視,安靜趴在對方背上,如瀑布般的髮絲與鈴鐺糾纏在一起。
阿彩的視線卻一直死死黏在宋九月身上,嘴唇微動,似有話要說,又焦急地看向阿蠻,輕輕喚了一聲。
“夫君。”
阿蠻淡淡一笑,抬手拍了拍她伸過來的手。
“我們回家了。”
他耳朵微動,分明聽清了宋九月的呼吸聲,卻一句話也冇說。
阿彩隻得失落低下頭,任由那道高大身影揹著自己與阿蠻越過拱月門,朝院外走去。
宋九月艱難抬眸望去。
陽光灑落,她清晰看見,那高大身影的手腕處有些怪異,皮膚上竟有幾道淺淺裂痕。
同時,一股淡淡的木頭香味,飄進鼻尖。
她還冇來得及細想,眼前一黑,徹底昏了過去。
“九月,九月!”
宋九月再次睜開眼時,已經躺在自己房間的床榻上,帷幔輕輕飄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