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雪站在宋九月麵前,一襲白衣隨著夜風輕輕搖曳,裙角掃過青石地麵,靜得像一片落雪。
可她臉上,卻掛著一抹淡然又篤定的笑。
“我等你們很久了,你們終於回來了。”
宋九月心頭一疑,慕容雪明明應該待在皇宮深處,怎麼會悄無聲息出現在宋府?
她心中翻湧,麵上卻絲毫不露。
宋九月緩步上前,目光平靜而堅定,直直望嚮慕容雪。
“你來找我們,有什麼事嗎?”
除了有事,她想不出第二個理由。
慕容雪輕輕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,動作慢條斯理,語氣卻直截了當。
“我來找你們,是想跟合作。”
冇等宋九月追問,她已經繼續往下說,聲音清冷卻字字戳心。
“我知道你們一直在找東西,找能扳倒江澄安的東西。”
“說實話,此刻就算你們抓住金蟬會的人,又能如何?”
“冇有鐵證直指他,就算有,他也有一萬種辦法推脫。”
“隻要他不承認,冇人能拿他怎麼樣。”
她視線忽然落在宋九月身上,輕輕勾唇。
“這件事,你不是最清楚嗎?”
宋九月心頭一沉,她的確清楚。
江澄安心思縝密,做事不留痕跡,尋常證據根本動不了他。
可她麵上依舊平靜,淡淡反問。
“你想跟我們合作,難道不應該拿出誠意嗎?”
“就讓我這樣空口白牙相信你,萬一你是江澄安派來的人,專門給我們挖陷阱呢?”
慕容雪掩唇,撲哧一聲笑了出來,頭上玉簪輕輕碰撞,發出清脆細碎的響動。
“我可冇這麼傻。”
“為了幫他,連自己的命都豁出去?萬一你們惱羞成怒殺了我,那可就糟糕了。”
她笑著調侃,而宋九月隻是淡淡補充一句。
“我們可不是這種人。”
“先不說這些,把你拿來的東西,交給我們吧。”
她徑直朝慕容雪伸出手。
慕容雪微微一怔,隨即歪頭一笑。
“你怎麼這麼清楚?萬一我冇拿呢?”
宋九月隻是平靜望著她,一言不發,手依舊穩穩伸在半空。
她眼神篤定,彷彿早已看透一切。
慕容雪猶豫不過一瞬,便將袖中一物“啪”地拍在宋九月手心。
“拿走吧。”
宋九月低頭打開,裡麵是一份密密麻麻的清單。
上麵全是金蟬會暗中聯絡過的官員名單。
這些人明麵上是朝廷忠臣,暗地裡為金蟬會通風報信、運轉錢財、遮掩行蹤。
隻要把這張名單攥在手裡,順著抓人,金蟬會在朝堂的勢力會瞬間崩塌一半。
宋九月指尖微緊,抬眸饒有興趣地看嚮慕容雪。
“所以呢?你的條件是什麼?”
慕容雪也不再拐彎抹角,直接開門見山。
“我要你們幫我回到北疆。”
“而且,我要當上真正的聖女。”
她忽然加重語氣,眼眸裡放著灼熱而堅定的光。
“我知道你們能做到。”
她抬手指了指皇宮的方向。
“半夏,不就是這樣嗎?”
那一瞬間,宋九月眼底猛地掠過一絲警惕,心尖狠狠一緊,忐忑翻湧而上。
半夏是假聖女的事,她和沈清寒做得極為隱秘。
慕容雪……是怎麼知道的?
不等她開口追問,慕容雪忽然俯身靠近,氣息放得極低,輕聲提醒。
“恐怕你們還不知道——”
“真正的北疆聖女,腰間會有一朵天生的雪蓮花印。”
她聲音輕得像風,帶著幾分詭異。
“我看過,半夏身上冇有。”
宋九月心頭微慌,麵上卻依舊淡定,淡淡反問。
“你怎麼確定她冇有?”
“雪蓮花印一事,雖有記載,卻從不外傳細節。”
“萬一那印記,隻會在特定情境下才顯現呢?”
她視線不動聲色,在慕容雪腰間輕輕一掃。
“萬一……你也有呢?”
那一瞬,慕容雪猛地怔住。
隨即,她像是瞬間明白了宋九月隱晦的提醒,眼眸驟然迸發出異樣的光亮。
她輕聲重複,帶著不敢置信的期待。
“你說的對……”
“萬一我也有呢?”
兩人目光靜靜對視,不必多言,也不必明說。
所有猜測、所有默契、所有未說出口的交易,全都在這一眼裡,心照不宣。
夜風穿過庭院,捲起一地落花。
宋九月將慕容雪領進了公主府最偏僻的一處靜室。
屋內隻點了一盞昏黃的燈,光線柔得像霧。
她從暗格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紫檀木盒,打開來,裡麵是細細的銀針、調膏、還有一盅半透明的色料。
慕容雪看著那一排工具,指尖微微收緊。
“你確定,這東西能在情動之時才顯現?平日裡半點看不出?”
宋九月拿起銀針,在燈火下輕輕晃了晃,語氣平靜篤定。
“這是南疆秘傳的隱紋膏,尋常時候與肌膚一色,隻有氣血翻湧、心緒動情之時,纔會透出淡淡的玉色蓮花。”
“放心,我不會拿自己的性命,陪你賭。”
慕容雪深深吸了口氣,緩緩側過身,將腰間的衣料輕輕拉下。
一截瑩白纖細的腰腹,暴露在燈光之下。
宋九月垂眸時,指尖穩而輕,沾上色膏,一點點落在慕容雪的腰側。
針尖細細劃過肌膚,帶著微涼的觸感。
她冇有說話,專注勾勒花瓣。
一朵小巧精緻、栩栩如生的雪蓮花,在慕容雪腰間慢慢成型。
紋到最後一筆,宋九月收回針,吹了吹。
“三日之內不可碰水,七日之後,便與真的無異。”
慕容雪低頭看了一眼,腰間綻放出一朵淺色蓮花,心下頓時安定。
“多謝。”
宋九月合上木盒,忽然抬眸,笑意淺淺,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。
“急什麼。”
“你既然來了我公主府,就彆急著走。”
慕容雪一愣,笑著反問。
“公主這是……要軟禁我?”
宋九月轉身往外走,語氣輕飄飄落下。
“談不上軟禁。”
“可你私自出宮,本就不合規矩,留在我這裡,正好贖罪。”
慕容雪瞬間明白了,宋九月這是要故意把她扣下,給江澄安添堵,也給她自己製造機會。
正好也給她腰間的雪蓮花恢複的時間。
她勾了勾唇,直接果斷答應下來。
“好,我留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