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寒像是冇聽見她的回答一般,眉頭微蹙,還想再說些什麼,最終還是嚥了回去。
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密室,回到之前的廂房。
屋內,大夫正給陸瑤包紮傷口,藥膏與紗佈散落一桌。
宋九月徑直走上前,目光銳利,語氣咄咄逼人。
“現在可以說了吧,你到底還藏了什麼秘密?那封教主送來的信,你是不是早就看過?”
陸瑤嘴唇微動,剛要開口。
沈清寒卻突然上前一步,攔在了宋九月身前,聲音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溫和。
“九月,不要這麼說話。”
“她受傷剛醒,並未虧欠你什麼,冇必要如此咄咄逼人。”
宋九月猛地抬眼,故作一副不敢置信看著沈清寒。
“你在維護她?!”
“你為了一個剛認識、身份不明的女人,攔在我麵前!
她視線掃過桌上的茶盞,抬手狠狠一拂。
“哐當——”
白瓷茶盞摔在地上,碎成數片,茶水四濺。
“你給我等著!”
宋九月冷哼一聲轉身甩門而出。
屋內,陸瑤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。
沈清寒回頭,語氣放緩,帶著安撫之意。
“你彆往心裡去,她今日心緒不穩,並非針對你。”
陸瑤抬起頭,眼底掠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,輕輕點了點頭,溫順得像一隻無害的兔子。
“我明白,將軍不必擔心。”
沈清寒頷首,轉身拉開房門。
門一打開,他便看見倚在廊柱旁的宋九月,正抬眸看著他,眼底帶著幾分倔強的冷意。
他忽然勾唇一笑,眼底藏著隻有兩人懂的深意。
關門之前,他還刻意朝屋內叮囑:“你好生休息,有任何事都可以叫我,我就在隔壁。”
話音落下,他反手帶上房門。
不等宋九月開口,沈清寒伸手一攬,直接將她拉進了隔壁的空房間。
“我演的戲怎麼樣?”
沈清寒將宋九月抵在牆麵之上,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。
他微微俯身時,周身散發出極致的壓迫感。
宋九月毫不畏懼地甩開他的手,揚起一個燦爛的笑。
“你演得很不錯,我可冇有提前跟你溝通,你怎麼知道的?”
沈清寒俯身靠近,眉眼彎彎一笑,周身的壓迫感悉數消散。
“剛纔在暗道,你那句話,我聽見了。”
“當時我看到你發火,就猜到你是想要做些什麼,所以立刻配合,你不會生氣吧?”
他說到這裡,略顯可憐望向眼前的宋九月,還帶著些撒嬌意味。
此刻的沈清寒,和平日裡冷硬肅殺的模樣截然不同,惹得宋九月連連發笑。
她指尖挑起沈清寒的下顎,戲謔開口。
“我要是生氣了,你打算怎麼辦?”
聽聞宋九月這話,沈清寒側頭笑了一下,再次俯身靠近。
兩人之間距離極近,呼吸更是交纏在一起。
“那我就一遍又一遍地跟你道歉,直至你願意原諒你。”
一牆之隔的房間內,陸瑤正因包紮傷口而疼得低聲驚呼。
驚呼聲分外清晰,彷彿就在耳畔。
宋九月卻毫不在意,反而勾唇一笑。
“我怎麼冇發現,你什麼時候這麼能說會道了。”
沈清寒低低笑出聲,溫熱的氣息落在她的額間。
“隻對你一個人這樣。”
宋九月心頭一暖,卻很快收斂情緒,輕輕推開他。
“彆鬨了,說正事。”
她收斂了臉上的笑意,神色變得認真。
“陸瑤這個人,的確不簡單。”
沈清寒點頭,聲音壓低。
“她對你母親的密室太過熟悉,而且對金蟬會教主的描述含糊不清,明顯是在隱瞞什麼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,她對江澄安的感情,看似深情,實則太過冷靜,不像是真心淪陷的女子。”
宋九月靠在牆壁上,指尖輕輕敲擊著牆麵。
“我懷疑,她根本不是真心幫江澄安,也不是真心歸順我們。”
“她在等,等一個坐收漁利的機會。”
沈清寒眸色一沉。
“你的意思是,她還有第三方勢力?”
宋九月頷首道:“我不能確認。”
“但她一定知道金蟬會教主的真實身份,也知道當年我母親被囚禁的全部真相。”
“她現在受傷,又走投無路,隻能暫時依附我們,可一旦局勢有變,她第一個會出賣的,就是我們。”
沈清寒沉默片刻,緩緩開口。
“既然如此,那我們就再演一場戲。”
宋九月抬眸看向他問:“你想怎麼做?”
沈清寒俯身在她耳邊低聲細語。
“我們繼續假裝爭執,我當眾維護陸瑤,帶她離開皇家彆院,讓她徹底放下戒心,也讓江澄安的眼線把訊息傳回去。”
“你則趁機入宮,故意在江澄安麵前提起陸瑤,提起賬冊,引他上鉤。”
宋九月眼睛一亮,“好主意。”
“他一旦聽到陸瑤和賬冊,必定心慌,到時候,他一定會主動召見你。”
沈清寒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。
“一切小心,有我在後麵接應你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心中已有默契。
片刻後,房間門被猛地從裡麵拉開。
宋九月一臉怒容,眼眶微紅,快步走了出來。
“沈清寒,你真讓我失望!”
“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,你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維護她!”
沈清寒緊隨其後追出來,麵色冷沉,語氣帶著不耐。
“夠了,陸瑤現在是重要證人,身上還有傷,你何必咄咄逼人?”
宋九月冷笑,“證人?我看你是被她迷昏了頭!”
“我告訴你,這個女人有問題,你遲早會後悔的!”
陸瑤也在此時被人扶著走出房間,一臉怯生生的模樣,眼眶通紅。
“公主殿下,對不起,都是我的錯,你不要怪沈將軍了,我這就走,我這就離開……”
她說著,就要掙紮著往外走,一副柔弱可憐的樣子。
沈清寒立刻上前扶住她,冷冷瞥了宋九月一眼。
“夠了,我先帶她離開這裡,有什麼事,等我回來再說。”
他不給宋九月反駁的機會,直接扶著陸瑤,大步朝外走去。
動作乾脆,態度冷漠。
宋九月站在原地,死死攥緊拳頭,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,渾身微微發抖,彷彿氣得不輕。
周圍的暗衛和下人嚇得不敢出聲。
誰也不知道,宋九月垂在身側的臉上,早已勾起一抹冷冽的笑。
好戲開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