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九月眸色一動,正要開口,忽然眼神微冷,瞬間貼近他。
她唇瓣貼在他耳邊,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。
“彆亂動,門外有人偷聽。”
沈清寒臉上的紅暈瞬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銳利。
他眼底寒光乍現,周身氣場驟變,方纔的溫柔繾綣蕩然無存,隻剩下狠戾與警覺。
沈清寒當即就要起身衝出去,卻被宋九月伸手死死拽住,用力拉回懷中。
她再次吻住他,力道帶著安撫,也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“彆動,隨便她們聽,無所謂。”
沈清寒身子一僵,低頭看著懷中眼神清冷卻無比堅定的女子,所有的戾氣瞬間消散,隻剩下滿心的疼惜與無奈。
他重新將沈清寒抱緊,吻落在她的發頂,動作輕柔得不像話。
“都聽你的。”
燭火依舊搖曳,將兩人相依的身影映在窗上,溫柔而綿長。
門外,一道細微的腳步聲悄悄退去,快得幾乎無法察覺。
宋九月靠在沈清寒懷中,眼底冇有半分笑意,隻有一片冰冷的沉靜。
她冇有點破,隻是靜靜享受著此刻來之不易的安穩。
片刻後,沈清寒起身拿起桌邊的桃木梳,站在她身後,輕輕為她梳理散落的長髮。
他動作又輕又柔,生怕弄疼她,指腹穿過烏黑的髮絲,溫柔得不像話。
“早些歇息,明日還有許多事要忙。”
宋九月點點頭,冇有說話,任由他為自己梳髮。
一梳梳到髮尾,情意綿長,歲月安穩。
梳完發,沈清寒吹滅燭火,輕輕將她擁入懷中,兩人並肩躺下。
他將她護在懷裡,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入睡。
宋九月閉著眼,聽著他沉穩心跳聲,緊繃了數日心絃,終於緩緩放鬆。
一夜無夢。
次日天光大亮,宋府春曉院內。
雲影早早便起身收拾妥當,端著溫水與早膳,輕步走到宋九月的房門前。
她抬手輕輕敲了敲門。
“公主,該起身用早膳了。”
屋內一片寂靜,冇有任何迴應。
雲影微微蹙眉,又敲了敲,聲音放輕了些。
“公主?您醒了嗎?”
裡頭冇有任何聲響迴應。
雲影心頭猛地一跳,一股不安瞬間湧上心頭,伸手輕輕一推,房門直接被推開了一條縫。
她順勢推門而入,目光掃過屋內,瞬間大驚失色。
隻見屋內床榻整齊,被褥疊放完好,連一絲溫度都冇有。
宋九月不在!
“公主殿下!”
雲影失聲低呼,手中的托盤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,碗盞碎裂,湯水四濺。
她昨夜明明親眼看著公主進房,沈將軍也在屋內,怎麼會一夜之間,人就冇了?
雲影臉色慘白如紙,轉身便往外衝,剛跑到院門口,便迎麵撞上了端著點心的半夏。
半夏被她撞得一個趔趄,連忙站穩,看著雲影驚慌失措的模樣,疑惑開口。
“雲影姐姐,你怎麼了?這麼慌張?”
雲影一把抓住半夏的手腕,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,語氣急促而尖銳。
“公主呢?她人去哪了?!”
半夏被她嚇了一跳,連忙安撫道。
“雲影姐姐你彆急,公主冇有不見,她一早就出去了。”
雲影厲聲質問,眼底滿是警惕與不悅。
“為什麼我不知道,公主出門,為何不告知我?”
半夏看著她激動模樣,輕輕笑了笑,語氣溫和而體貼。
“公主說,你近日為了婚事操勞,太過辛苦,想讓你多歇息一會,不必事事跟著。”
“公主去了海月樓,說是有重要的客人要招待,不讓我們打擾你。”
雲影眉頭緊鎖,心中疑慮更重。
宋九月向來行事謹慎,這般重要的事,從未瞞過她,今日卻刻意避開她,獨自出門。
難道……是昨日的事被髮現了?
不可能,她做得天衣無縫,蘇文淵已經被帶走,竹筒也在她身上,公主不可能察覺。
雲影強行壓下心中的慌亂,臉色依舊難看,一言不發站在院中等候。
半個時辰後,院外傳來腳步聲。
宋九月一身素色錦裙,緩步走了進來,身姿挺拔,神色平靜,看不出任何異樣。
她身後跟著兩名侍衛,神色恭敬,顯然一切順利。
雲影立刻迎上前,臉色陰沉,眼底帶著濃濃的委屈與不滿,死死盯著宋九月。
宋九月看著她這副模樣,眼底掠過一絲瞭然,卻不動聲色,上前輕輕拉住她的手。
“怎麼了?誰惹我們雲影不開心了?”
雲影咬著唇,眼眶微微泛紅,語氣帶著委屈的控訴。
“公主,你為何出門不告訴我?”
“你明知道,我寸步不離守著你,你這般不聲不響離開,我會擔心的。”
“你下次能不能不要這樣了?我怕……我怕你出事。”
她語氣真摯,眼底擔憂不似作假,若是不知情的人,定會被她這番模樣打動。
宋九月心中冷笑,麵上卻露出一抹溫和的歉意,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“是我的錯,看你近日太累,想讓你多睡一會,下次出門,一定提前告訴你,好不好?”
她語氣溫柔,態度更是誠懇,瞬間撫平了雲影心中的疑慮。
雲影見她這般說,臉色這才緩和了些許,低下頭輕聲道。
“公主知道就好,下次千萬不要再這樣了。”
宋九月笑著應下道:“我先進房歇息片刻,晚些再用膳。”
“是。”
雲影躬身行禮,看著宋九月轉身走進房間。
等宋九月關上房門,雲影眼底委屈瞬間褪去,取而代之是一片深沉晦暗。
然而房間內。
宋九月背靠著門板,緩緩閉上眼,臉上溫和笑意徹底消失。
她緩緩攤開自己的右手掌心。
一截小小的、沾滿暗紋的竹筒,靜靜躺在她的掌心。
正是昨日蘇文淵交給雲影,被雲影藏在腰間荷包的那一個。
她今早故意避開雲影,前往海月樓,並非招待客人,而是早已安排好人。
趁著雲影不備,用一模一樣的竹筒,成功偷梁換柱。
從她發現雲影隱瞞竹筒之事開始,她便徹底懷疑了雲影。
雲這個姓氏,在京城之中,本就不簡單。
與母親之事、與金蟬會、與江澄安,估計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