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九月握緊掌心的竹筒,指節微微泛白。
她緩步走到桌邊,點燃燭火,輕輕撬開竹筒。
裡麵隻有一張薄薄的宣紙,卷得緊緊的。
她展開宣紙,目光落在上麵那一行小字上。
隻是短短一眼,宋九月渾身猛地一震,如遭雷擊,臉色瞬間慘白,指尖控製不住顫抖。
她眼底翻湧著震驚、不敢置信、還有極致的痛楚。
那一刻,宋九月捂住自己的心口,連連搖頭苦澀一笑。
原來……竟是這樣的。
宋九月死死攥著那張宣紙,指腹將紙張捏得發皺,眼底的震驚久久無法散去。
她緩緩閉上眼,兩行清淚無聲滑落,砸在紙上,暈開了墨跡。
這一日,宋九月罕見冇有起身,一直躺在床上不動。
直到午後,院外再次傳來敲門聲。
雲影站在門外,神色焦急,抬手用力敲門。
“公主你醒了嗎?你已經一整天冇有出門了,是不是生病了?”
屋內依舊寂靜無聲。
雲影心頭一緊,慌亂不已,正要吩咐侍衛破門而入,身後便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。
沈清寒一身黑衣,快步走了過來,神色冷峻,周身氣壓極低。
“怎麼回事?”
雲影連忙轉身,臉色慘白問道。
“公主從早上回來就一直關在房裡,怎麼敲門都不開,也不說話,我擔心公主生病了。”
沈清寒臉色驟變,快步走到門前,抬手敲門,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擔憂。
“九月,是我,開門。”
屋內依舊冇有任何迴應。
沈清寒眼神一厲,當即就要破門而入。
就在這時,房門“吱呀”一聲,緩緩從裡麵打開。
宋九月站在門內,臉色略顯蒼白,眼底冇有往日的清冷銳利。
她也冇有笑意,隻剩下一片極致的沉靜與疏離。
宋九月整個人都安靜得可怕,彷彿一夜之間,變了一個人。
“公主殿下,你怎麼了?”雲影驚撥出聲,連忙上前。
沈清寒伸手攔住她,目光緊緊落在宋九月身上,眉頭緊鎖。
“你怎麼了?是不是哪裡不舒服?”
宋九月抬眸看了他一眼,眼神平靜無波,淡淡開口。
“我冇事。”
說完,她便轉身走回屋內,坐在桌邊。
宋九月拿起桌上的賬冊,一頁一頁靜靜翻看,彷彿眼前的兩人不存在一般。
沈清寒緊隨其後走進屋內,看著她這副反常的模樣,心頭揪緊。
他從未見過她這般模樣。
安靜、沉默、疏離,將所有人都隔絕在外,彷彿把自己鎖進了一個無人能觸及的世界。
沈清寒走到她身邊,聲音放得極柔。
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?你告訴我,好不好?”
宋九月冇有抬頭,目光依舊落在賬冊上,指尖輕輕翻過一頁,語氣平淡無波。
“我說了,我冇事,將軍多慮了。”
沈清寒固執站在她身邊,不肯離開。
“你從回來就不對勁,昨夜還好好的,今日為何變成這樣?”
“是不是宋家的人欺負你了?還是雲影……”
宋九月打斷他的話,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。
“我隻是有些累,想安靜處理事務,請回吧。”
她刻意疏遠,又刻意推脫,將他的關心,儘數擋在門外。
沈清寒看著她倔強的側臉,心疼得無以複加,卻又不敢逼她太緊。
他知道,她心中藏了事,一件足以讓她翻天覆地的大事。
可她不願說,他便隻能默默守著。
接下來的半個時辰,宋九月始終埋頭處理事務,不看他,不與他說話,將他徹底當成空氣。
沈清寒就靜靜站在一旁,一言不發地陪著她,目光從未從她身上移開。
傍晚時分,宋九月合上賬冊,起身準備出門。
“我去海月樓。”
她淡淡丟下一句話,邁步便往外走。
沈清寒眼神一沉,快步跟上。
宋九月剛踏上馬車,身後便傳來一陣風聲,沈清寒身形一閃,直接鑽進了馬車之中。
車伕被嚇得連忙低頭,不敢言語。
馬車空間狹小,兩人相對而坐,氣氛瞬間變得壓抑。
宋九月眉頭微蹙,抬眸看向他。
“你這是做什麼,還是最好離我遠點,我不想看見你。”
沈清寒冇有說話,隻是猛地伸手,一把緊緊抓住她的手腕。
他的力道很大,卻又刻意控製著,不會弄疼她,隻是帶著不容掙脫的堅定。
他俯身湊近,眼底翻湧著擔憂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。
沈清寒漆黑的眼眸鎖住她的眼睛,沉聲質問。
“你到底怎麼了?”
“從你今早回來,從你拿到那個秘密開始,你就一直在瞞我。”
“我不管你遇到了什麼,不管你發現了什麼,我是你的未婚夫君,是你可以依靠的人。”
“你不要一個人扛著,不要把我推開,好不好?”
他的聲音沙啞,帶著極致的懇切與不安,眼底的情緒濃烈得幾乎要溢位來。
宋九月手腕被他攥著,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擔憂,心臟猛地一縮。
她想說冇事,想說一切都好,可話到嘴邊,卻怎麼也說不出口。
馬車緩緩行駛,窗外的光影落在兩人臉上,明明暗暗,映得這片刻的沉默,格外沉重。
宋九月望著他眼底翻湧的擔憂與執拗,長長輕歎一聲,緊繃的心絃微微鬆動。
“彆問了,時機到了,我自然會告訴你。”
她聲音輕軟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,卻依舊不肯鬆口。
沈清寒聞言,非但冇有放手,反而猛地收緊手臂,將她緊緊擁入懷中。
平日裡殺伐果斷的威武將軍,此刻竟像個受了委屈的少年,把頭埋在她頸窩,聲音悶悶地撒嬌。
“你都不告訴我……你把我往外推,我難受。”
“我是你未來的夫君,生同衾,死同穴,有什麼事不能一起扛?”
溫熱的呼吸灑在頸間,帶著他獨有的清冽氣息,宋九月渾身一僵,心頭又軟又澀。
她能感受到他懷抱的溫度,能聽清他胸腔裡不安的心跳。
那些想要獨自揹負的沉重,在這一刻微微動搖。
就在這時,馬車緩緩停下,車伕低聲在外稟報。
“公主,海月樓到了。”
宋九月回過神,輕輕推了推身上的人,嗓音帶著幾分無奈沙啞。
“我有事跟你說,先鬆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