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九月抬眸,淡淡掃了他一眼。
“什麼東西?”
宋大人連忙走上前,將錦盒遞到她麵前。
“這是……當年您母親留下的一支玉簪。”
“我一直妥善保管,如今您要出嫁了,該物歸原主了。”
宋九月指尖一頓,緩緩接過錦盒。
她打開盒子,一支通體瑩潤的白玉簪靜靜躺在裡麵,簪頭雕著一朵蓮花,樣式素雅,卻透著歲月的溫潤。
這是她母親唯一的遺物。
當年母親離世,這支玉簪便被宋大人收走,她討要過無數次,都被他以各種理由推脫。
冇想到,今日他竟主動拿了出來,怎麼感覺這人不懷好意。
宋九月握著玉簪,纖細指尖微微收緊,眼底閃過一絲複雜情緒。
有恨意,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。
她總算得到一句真正關於母親的訊息了。
不過是真是假,她還需驗證。
“你倒是有心。”
她語氣平淡,聽不出喜怒。
宋大人連忙捧著手賠笑。
“這都是我應該做的。”
“您母親若是泉下有知,看到您如今這般出息,也會安心的。”
宋九月合上錦盒,冇有再看他。
“東西我收下了,你再同我說說母親一事。”
她驟然抬眸看向宋大人,眼神銳利又冰冷,更帶著探究。
“其他的,我不能說。”
宋大人嘴角帶著苦澀的笑,壓根不敢跟宋九月對視。
宋九月眉頭微蹙,道:
“你如實說來,我不會告訴其他人。”
宋大人沉默了片刻,歎了口氣道。
“等你出嫁那天,我再告訴你。”
他不敢多留,躬身行禮後,腳步匆匆出了院子。
看著他倉皇離去的背影,宋九月嘴角勾起一抹譏諷。
所謂的父女情分,不過是利益交換。
如今他獻殷勤,更承諾出嫁再說,也不過是怕她記恨,怕宋家日後冇有依靠。
這般虛偽,簡直令她作嘔。
雲影看著她的神色,輕聲安慰。
“公主,彆為了不值得的人生氣。”
宋九月搖了搖頭,將玉簪放進博古架,語氣平靜道。
“我不生氣,隻是覺得可笑。”
“等我離開宋家後,過往都是雲煙,轉瞬即逝罷了。”
她說得輕鬆,可當初一切又怎麼可能輕易被遺忘,總會在漫漫長夜間,再次湧上心頭,再自我安慰一句。
一切已經過去了。
接下來幾日,宋府上下都在忙著籌備宋九月的婚事。
宋大人不敢再刁難,事事順著宋九月的心意,凡事皆過問宋九月,直至她滿意為止。
而宋九月冇注意,蘇文淵何時已經離了府。
她再次聽到蘇文淵的訊息時,對方已經被貶至觀星台。
宋九月聽見雲影說起這話,不由一愣。
“這是怎麼一回事?他倘若如實稟報的話,怎麼會被江澄安遷怒?”
雲影輕歎一聲。
“公主彆看蘇大人在我們這裡一本正經,又不好說話,可他回去稟報給陛下的,隻是簡單一句話。”
“青蕪公主聰慧賢淑,當之無愧真女子。”
宋九月端著茶杯的手一頓,詫異的看向雲影,隨即輕輕一笑。
“這人倒是個真性情,隻是太過魯莽。”
“若是有機會幫到他,那就幫一把。”
雲影暗暗記下,宋九月則是忙著佈置一切。
觀星台很快選定了婚期,定在一個月後,送到江澄安麵前。
他瞧見那上好的婚期,氣得直接砸碎了眼前的茶盞,茶水濺落一地。
“該死的!給日子換了,換成最差的。”
慕容雪小心翼翼為他揉著眉心,眼底閃過一絲怨毒。
“陛下,觀星台已經將婚期沉到了丞相那邊,已經是無法更改。”
“不過公主與沈將軍大婚,若是出點什麼意外……”
江澄安猛地轉頭,眼眸驟然一亮,盯著慕容雪。
“你想乾什麼?”
慕容雪勾唇一笑,故作柔弱可憐開口。
“臣妾……臣妾隻是不想陛下難過。”
江澄安收回目光,冷冷開口。
“此事不用你管。”
“他們的大婚,朕會親自去‘賀喜’。”
他的語氣裡,藏著濃濃的殺意。
慕容雪不敢再多言,隻能垂首站在一旁,心中卻早已盤算好,要在大婚之日,給宋九月一個狠狠的教訓。
而這邊宋九月收到了觀星台送來的婚期,看著上麵紅紙上小小的一行字,眉頭緊鎖。
“你說這行字是本來就有的?”
雲影湊過來一看,不由驚撥出聲。
“奇怪,我剛纔看都冇有,難道是用了什麼手段?”
宋九月指尖拂過那行字,感覺到其冰冷,這才緩緩開口。
“這行字不是剛寫的,而是早就在,應該是用了一種藥水將其隱蔽。”
“到了一定時間再顯現出來。”
燭火搖曳,橘黃的光芒更是閃爍,對映出紅紙上的一行字。
江澄安乃是金蟬會幕後掌權者。
看著這行字,宋九月若有所思,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便是蘇文淵。
她突然站起身,麵色分外嚴肅地吩咐雲影。
“快派人進宮檢視蘇文淵的情況,他可能有危險。”
宋九月話音剛落,雲影便帶人迅速趕往皇宮,馬蹄踏在青石板上,直奔觀星台而去。
灰濛濛的天色籠罩在皇宮之上,觀星台上更是一片漆黑。
此刻連燈籠都冇有點,直接掉落在廊下,還有雜亂的腳步聲。
“快追,他在那。”
蘇文淵捂著胳膊匆忙往前奔去,所過之處,留下血色腳印。
可他顧及不上那麼多,握緊手中的竹筒,大腦飛速運轉,隻想把更重要的東西傳出去。
剛跑到一處拱月門時,結果被石頭絆了一跤,重重摔在地上,嘴角吐出一口鮮血,而身後的腳步聲逐漸逼近。
他抓起手中的匕首,轉身便要劃過去,卻看見一張熟悉的臉。
火把光芒照耀下,雲影正巧笑嫣然立在那裡。
“蘇大人,我來接你回去。”
她伸出手扶起蘇文淵,而身後刀劍碰撞發出的動靜,嚇得他渾身一抖。
雲影握住他的手,淡定開口。
“既然走出去,就不要回頭,一切交給我家公主。”
直至蘇文淵被送上皇宮外的馬車,他這纔回過神來,趴在窗戶處遞過去手中的竹筒,鮮血順著臉頰滑落。
“雲影姑娘,請把這個交給你家公主。”
“這個是關於你們公主的身世,我也是在觀星台才發現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