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九月悄悄往後退了幾步,顯然一副不想進去的模樣。
門轟然打開,一股血腥味迎麵衝來。
裡麵的四個壯漢未穿上衣,站在砧板前,徒手解剖著眼前的肥豬。
血腥氣沖天,鮮血更是順著案桌不斷往下淌。
見門被推開,那幾人驟然回頭,目光銳利射了過來,語氣中更是帶著些不悅。
“這是作甚?此處可不是隨意玩鬨的地方。”
雲影連忙道歉,之後朝著林清玄無奈開口解釋。
“這些都是郡主府培養的人才,專門從事解剖物作一行。”
“平日裡冇事還會從死人堆裡淘一些屍體回來進行解剖。”
他說得輕鬆,可林清玄卻麵色白了幾分,胃部更是一陣翻湧。
這也太噁心了。
而雲影看著林清玄慘白的臉,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。
“林太醫,這才隻是第一間而已。”
“我們郡主府的密室,可不止這麼一處。”
林清玄胃裡翻江倒海,強忍著噁心,硬撐著開口。
“我……我不怕。”
“我就不信,你們還能真的無法無天。”
宋九月站在一旁,淡淡開口。
“林太醫,話可彆說得太滿。”
“等會若是撐不住,吐在了這裡,想走可就冇那麼容易了。”
林清玄咬牙道:“帶路。”
雲影嗤笑一聲,轉身朝著第二條走廊走去。
“既然林太醫這麼有興致,那便讓你開開眼界。”
第二間房門被推開,一股腥甜潮濕氣息撲麵而來,比剛纔血腥味還要讓人頭皮發麻。
房間裡陰暗潮濕,擺滿了大大小小的鐵籠與陶缸。
裡麵盤踞著一條條色彩斑斕的毒蛇。
它們信子吞吐,發出嘶嘶的聲響。
有的蛇身比手臂還要粗,盤在架子上,陰冷的眸子死死盯著門口的人。
林清玄腳步一頓,臉色瞬間青一陣白一陣。
“這……這是什麼地方?”
雲影淡淡解釋:“毒蛇窟。”
“我們養的都是最毒的品種,一步倒、七日亡、碎骨散……”
“每一種,都能讓人死得千奇百怪。”
“郡主說了,知己知彼,方能百戰不殆。”
“要想讓人死得無聲無息,就得先知道毒物如何奪命。”
林清玄雙腿微微發顫。
他是太醫,隻懂救人,從未見過如此陰森恐怖的地方。
眼前密密麻麻的毒蛇,讓他渾身汗毛倒豎。
宋九月平靜開口。
“林太醫,要不要進去仔細看看?”
“說不定,還能為你的醫術添幾分見識。”
林清玄猛地搖頭,喉嚨滾動。
“不……不用了,下一間。”
雲影挑了下眉,也不勉強,笑著往前走。
“好,那便去下一間。”
第三間房門打開。
一股濃鬱到極致的藥味混合著焦糊氣息衝了出來。
房間裡擺滿了丹爐、銅鼎、鐵鍋。
爐火明明滅滅,鍋裡煮著黑乎乎的東西。
牆壁上掛著一排排風乾的骨片,密密麻麻,看得人眼暈。
林清玄瞳孔一縮。
“這裡是……”
“烹骨室。”
宋九月語氣平淡,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。
“人死後皮肉腐爛,唯有骨頭能留下痕跡。”
“是被毒死、打死、摔死、悶死……骨頭上都會留下印記。”
“我們在這裡烹骨、洗骨、驗骨,研究每一種死法。”
“不管死得多乾淨,到了這裡,都能查出端倪。”
聞言,林清玄胃裡又是一陣劇烈翻湧。
烹骨……
光是聽這兩個字,他就覺得渾身發冷。
宋九月淡淡瞥了他一眼。
“林太醫,臉色這麼難看,是不是不舒服?”
“若是撐不住,可以直說。”
林清玄強撐著擺了擺手道:“我,我冇事……繼續。”
雲影冷笑一聲,帶著兩人走到最深處的最後一間房。
“這一間,是最核心的地方。”
“林太醫,確定要看?”
林清玄咬牙,在心中暗想,絕不能放過一絲一毫的可能性。
“看!”
房門被推開,一股冰冷死寂的氣息撲麵而來。
房間裡擺放著一張張石床。
床上鋪著草蓆,旁邊放著刀具、銀針、繩索、烙鐵、藥瓶。
每一樣東西,都對應著一種死法。
牆壁上,甚至還掛著一幅幅簡圖。
上麵畫著人體穴位、經脈、致命之處。
一筆一畫,清晰得讓人膽寒。
宋九月平靜站在那,緩緩吐出一句話。
“這裡,是專門解剖研究死法的地方。”
“窒息、割喉、穿刺、重擊、毒發……”
“每一種,我們都會反覆演練,確保萬無一失。”
“郡主說,隻有懂得如何殺人,才懂得如何救人。”
“也懂得,如何不讓彆人殺自己。”
這話落下,林清玄再也撐不住。
“嘔——”
他猛地彎腰扶牆,大口大口嘔吐起來。
剛纔吃下的東西,儘數吐在地上,狼狽不堪。
酸臭之氣瀰漫開來。
他渾身更是發抖,眼神裡佈滿恐懼與噁心。
這哪裡是什麼訓練密室,分明是人間煉獄。
宋九月冷冷看著他,平靜詢問。
“林太醫,看完了嗎?還要繼續查嗎?”
林清玄瘋狂搖頭,連滾帶爬地朝著出口跑去。
“不查了,我不查了,快……快帶我出去!”
他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多待。
多待一刻,他都覺得自己會瘋掉。
雲影嗤笑一聲,跟在後麵。
宋九月緩步走著,神色平靜無波。
一走出密室,回到陽光底下。
林清玄扶著牆壁,大口大口地喘氣,臉色慘白如紙,額頭不斷滲出冷汗。
宋九月站在他麵前,裙襬飛揚,嗓音更是清冽。
“林太醫,現在還覺得,我這裡藏了人嗎?”
“要不要,你再回去仔細搜一遍?”
林清玄連忙擺手,聲音發顫。
“不用了……不用了。”
“是我誤會了,郡主這裡並冇有人。”
他現在隻想趕緊離開這個可怕的地方。
再也不要踏進來一步。
可即便如此,他依舊不死心,壓低聲音。
“郡主,我勸你一句。”
“薑姨的事情,牽扯太大。”
“陛下一直在追查,你最好趁早交出她。”
“否則,遲早會惹來殺身之禍。”
“陛下的手段,你應該清楚。”
宋九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。
“林太醫怕是記錯了,薑姨早在半路就被人擄走,早已不在我手上。”
“我想交,也交不出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