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玄盯著她,顯然不信。
可他冇有證據,也不敢再逼問。
他怕自己再留下來,會被直接扔進那一排密室裡。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他眸光一沉,低聲警告。
“希望郡主日後不要後悔。”
對此,宋九月毫不在意,淡淡頷首。
“雲影,送林太醫出去。”
一行人朝著府外走去,宋九月在路過府門門房時,不經意側頭,看了一眼那佝僂著背、正在掃地的老仆。
老人頭髮花白,背駝得厲害,臉上佈滿皺紋,看起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。
可在與宋九月對視的一瞬。
她極輕地勾了勾嘴角。
林清玄心神不寧,並冇有注意到這一幕。
他匆匆上了馬車,放下車簾,一刻不停離開了郡主府。
直到馬車徹底消失在街角,宋九月才轉身,緩步走到門房。
老仆放下掃帚,直起身。
下一刻,那蒼老佝僂的姿態瞬間褪去。
嗓音也變成了薑姨的聲音,溫柔又帶著幾分歉意。
“多謝郡主相助。”
“若不是郡主妙計,我此刻早已落入陛下手中。”
宋九月勾唇一笑,緩緩吐出一句話。
“最危險的地方,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誰也不會想到,你會堂堂正正待在郡主府的門房。”
薑姨低頭應諾道:“日後,我便留在這替您守門。”
“掃地、開門、做雜役,絕不會給郡主惹麻煩。”
宋九月則是不太在意,隨便吩咐道。
“你不必刻意做什麼,安心待著便好。”
“外人問話,一概不理會。”
薑姨卻一臉認真搖頭,“不行,越是勤懇,越是不起眼,才越安全。”
從那天起,郡主府門房多了一位沉默寡言的老仆。
每日天不亮就掃地,白天開門、關門、收拾雜物。
勤勤懇懇,不言不語。
誰也不會多看一眼。
而誰也不會想到,這位不起眼的老仆,就是陛下千方百計要找的人。
皇宮之內。
江澄安一連數日冇有得到薑姨的訊息。
派出去的人,遍佈京城內外,卻一無所獲。
他心中越發煩躁,將目光再一次落在了宋九月的身上。
江澄安不信宋九月真的與此事無關。
很快,一道陛下口令傳入郡主府。
陛下設宴,邀請朝中重臣、世家郡主、北疆使者一同入宮赴宴。
明眼人都看得出來。
這場宴會,是衝著宋九月來的。
宋九月接到聖旨,淡淡一笑。
“該來的,終究還是來了。”
她換上一身端莊的郡主宮裝,乘車入宮。
宴會設在禦花園,燈火璀璨,絲竹悅耳。
文武百官、後宮妃嬪、北疆使者依次落座。
江澄安端坐主位,神色威嚴,目光若有似無地落在宋九月身上。
酒過三巡,江澄安放下酒杯,緩緩開口。
“今日,除了宴請諸位愛卿,還有一件喜事要談。”
眾人紛紛安靜下來。
江澄安目光落在北疆皇子雲北淵身上,又轉向宋九月。
“北疆與我朝素來交好。”
“三皇子不遠千裡而來,朕心甚慰。”
“朕有意,將青蕪郡主宋九月,賜婚於北疆皇子雲北淵。”
“一來,結兩國之好。”
“二來,也成全一段良緣。”
這話一出,全場嘩然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宋九月和雲北淵身上,火辣辣,又帶著幾分審視。
宋九月神色平靜,緩緩起身。
雲北淵也同時站起身。
兩人異口同聲。
“臣女(臣),不同意這門賜婚。”
聲音同時落下,格外整齊。
聞言,江澄安手更是搭在桌案上,透著不悅。
“你們……”
雲北淵上前一步,朗聲道。
“陛下,臣心中已經有了心上人。”
“此生非她不娶,還請陛下成全。”
他正準備說出心上人的名字。
而江澄安心中猛地一跳。
那一刻,他幾乎瞬間就猜到。
雲北淵要說的,一定是聖女半夏。
半夏如今身份特殊,牽扯甚廣,絕不能在這種場合被點破。
江澄安立刻打斷,語氣帶著一絲強硬。
“夠了!”
“今日宴席,隻論歡聚,不談婚事。”
“朕看,今日日子不妥,不宜談論這些。”
“來,舉杯,共飲此杯!”
他強行將話題岔開,而雲北淵眉頭微皺,卻也不敢違逆皇命,隻能悻悻坐下。
宋九月坐回原位,不動聲色地勾了勾嘴角。
江澄安這是怕了。
怕半夏的身份被當眾戳破,怕局麵失控。
就在這時,一道清冷挺拔的身影,從夜色中緩步走來。
銀甲未卸,身姿如鬆。
正是沈清寒。
他冇有通傳,冇有請示,徑直走入宴會,落在眾人目光中心。
與此同時,他也一步步走到宋九月的對麵坐下。
沈清寒抬眸,目光落在宋九月身上,骨節修長的手端起酒杯,朝她輕輕一舉。
他冇有說話,卻已是千言萬語。
宋九月心頭微頓,纖細手指搭在瓷白的酒杯旁,並冇有動。
下一刻,沈清寒緩緩站起身。
他在滿場寂靜之中,聲音清晰而堅定。
“陛下,臣有一事,請陛下賜婚。”
江澄安先是一愣,隨即來了興趣。
沈清寒如今手握兵權,威望極高。
他的婚事,本就牽動朝野。
若是能藉此機會拉攏,自然最好。
江澄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“沈愛卿終於肯成婚了?”
“不知將軍看中的,是哪家貴女?”
“但說無妨,朕一定為你做主。”
沈清寒目光平靜,掃過全場。
最後落在宋九月身上,嘴角含著溫柔的笑。
他一字一句,清晰無比。
“臣要求娶青蕪郡主宋九月。”
轟——
全場瞬間炸開,所有人都驚呆了。
誰也冇有想到,沈清寒會在這種場合,當眾求娶宋九月。
“什麼,沈清寒要娶青蕪郡主?”
“這怎麼可能?他不是閹人嗎?!”
議論聲此起彼伏,世家老臣紛紛搖頭,後宮妃嬪神色各異。
雲北淵更是眉頭緊鎖。
而江澄安臉上的笑容,一點點僵住,最後化作陰沉的冷笑。
沈清寒這哪裡是求娶,而是在告訴他。
宋九月是他的人,誰也彆想動。
自己方纔封了他為將軍,此刻就這般行事,簡直荒唐。
江澄安壓下心中的怒意,緩緩開口。
“沈將軍,你可知你在說什麼?”
“郡主剛拒了北疆皇子,你此刻開口,不妥。”
沈清寒神色不變,微微躬身,卻依舊堅定。
“臣心意已決。”
“隻求陛下一句,答應,或是不答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