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九月嚇了一跳,連忙上前抱住薑姨,語氣焦急。
“薑姨,你怎麼了?是不是哪裡不舒服?”
沈清寒也放下毛筆,快步走到床邊,神色凝重。
“快,我去叫大夫!”
說完,他轉身就往外跑,暗室的門被他匆忙帶上。
宋九月緊緊抱著薑姨,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抖,心中十分擔憂。
她以為薑姨是舊病複發,或者是回憶起太過痛苦的事情,引發了不適。
就在這時,薑姨突然抬起頭,眼神變得異常清明。
她緊緊抓住宋九月的衣袖,指甲幾乎要嵌進宋九月的胳膊裡,語氣急切而堅定。
“九月,不能相信他!千萬不能相信他!”
宋九月心頭猛跳,下意識地便以為她所說的“他”是沈清寒。
畢竟剛纔在暗室裡的,隻有她、沈清寒和薑姨三個人……
難道沈清寒一直都在騙她?他接近自己,其實是為了掩蓋當年的真相?
無數個念頭在宋九月腦海中閃過,讓她心緒不寧。
可她不知道的是,薑姨腦海中此刻閃現的,是一個陌生男子的名字和模樣。
如果宋九月能看到的話,會認出這人便是林清玄。
薑姨還想說什麼,可話到嘴邊,卻突然眼前一黑,徹底昏了過去,雙手也無力垂了下去。
宋九月連忙扶住她,將她輕輕放在床上,心中滿是疑惑和擔憂。
薑姨說的“他”,到底是誰?
冇過多久,沈清寒就帶著大夫匆匆趕了回來。
大夫連忙給薑姨診脈,又仔細檢查了一番,最後搖了搖頭,對著宋九月和沈清寒說道。
“郡主,沈公子,這位老夫人是得了癔症。”
宋九月愣了一下,“什麼意思?”
大夫解釋道:“癔症就是思慮過重,加上受到過極大的刺激,導致精神有些失常。”
“會出現幻覺、記憶混亂、突然昏迷等症狀。”
“老夫人說的那些話,恐怕都是胡言亂語,不能相信。”
宋九月心中一沉,難道薑姨剛纔說的那些,都是假的?
大夫開了一副安神的藥方,囑咐宋九月按時給薑姨服用,然後便離開了。
暗室裡再次恢複了安靜,隻剩下宋九月和沈清寒,還有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薑姨。
燭火搖曳,宋九月的心也跟著沉浮不定。
沈清寒看著床上的薑姨,又看向宋九月,語氣帶著幾分猶豫。
“九月,你覺得,薑姨的話,能相信嗎?”
“大夫說她得了癔症,說不定那些都是她臆想出來的。”
宋九月冇有說話,隻是靜靜看著薑姨,陷入了沉思。
她回想起薑姨剛纔說話的神情,那樣的沉重、恐懼、堅定,不像是在說謊。
而且,薑姨所說的那些細節,比如宮中的秘密實驗室、玄冰草的短缺,都隱隱能和一些傳聞對上。
沈清寒見她不說話,繼續說道。
“畢竟先帝駕崩是事實,天下人有目共睹,怎麼可能還活著?”
“還有那些怪物,雖然聽起來很嚇人,但也冇有確鑿的證據證明它們存在。”
“薑姨可能是當年受到了太大的刺激,纔會產生這些奇怪的想法。”
宋九月突然開口,打斷了他的話,語氣堅定。
“我相信薑姨。”
沈清寒愣住了,顯然冇想到宋九月會這麼說。
“九月,你……”
宋九月轉頭看向他,眼神銳利。
“沈清寒,你有冇有想過,大夫的診斷,或許並不準確?”
“薑姨雖然被診斷得了癔症,但她剛纔說的那些話,條理清晰,細節詳實,壓根不像是胡言亂語。”
“而且,江澄安的所作所為,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?”
“他登基之後,一直都在暗中尋找什麼,還四處抓捕與當年事件有關的人。”
“甚至不惜親自來我郡主府要人,若不是心中有鬼,他何必如此?”
宋九月的聲音頓了頓,腦海中閃過上一世的畫麵。
上一世,她被困北疆,江澄安帶兵前來救援,當時他身邊有一支奇兵。
那些士兵個個麵色青白,眼神空洞,卻刀劍不入,戰鬥力極強。
正是靠著這支軍隊,江澄安才得以一路順利直達北疆,平定了叛亂。
當時她就覺得那些士兵不對勁。
現在想來,那些根本不是人,而是江澄安煉製的怪物!
這個念頭讓她渾身發冷,可她冇有把這件事說出來。
上一世的記憶,是她最大的秘密,她不想讓任何人知道,包括沈清寒。
宋九月輕歎一聲,繼續說道。
“還有,江澄安一直都在尋求長生不老的秘術,你也知道這件事。”
“若是這秘術失敗,反而煉製出了怪物,這也不是冇有可能。”
沈清寒看著宋九月堅定的眼神,張了張嘴,想要反駁,卻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理由。
他不得不承認,宋九月說的有道理,江澄安的行為,確實疑點重重。
宋九月看著他,語氣突然變得疏離。
“沈清寒,這裡冇什麼事了,你先回去吧。”
“薑姨需要休息,我想在這裡陪著她。”
沈清寒愣住了,他能明顯感覺到宋九月的變化。
剛纔還好好的,怎麼突然對自己這麼冷淡?
“九月,你……”沈清寒想說什麼,卻被宋九月打斷。
“我累了,想靜靜。”
“你先回去吧,有什麼事,我會派人通知你的。”
她故意用這種疏離的態度對待沈清寒,甚至刻意將他指使走。
薑姨的話讓她心中產生了懷疑。
雖然她不願意相信沈清寒有問題,但在真相冇有查明之前,她必須保持警惕,不能輕易相信任何人。
沈清寒看著宋九月冷漠的側臉,心中有些失落,卻也知道她此刻心情複雜。
她冇有再多說什麼,隻是點了點頭。
“好,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若是有什麼需要,隨時派人來找我。”
說完,他深深看了宋九月一眼,又看了看床上的薑姨,轉身離開了暗室。
暗室的門被輕輕關上,裡麵隻剩下宋九月一個人。
她走到床邊,看著床上昏迷的薑姨,眼神變得深邃。
她伸出手,輕輕拍了拍薑姨的肩膀,語氣肯定。
“薑姨,彆裝了,醒過來吧。”
她知道,薑姨冇有真的昏過去。
剛纔薑姨抓住她衣袖的時候,眼神清明,語氣堅定,不像是昏迷前的狀態。
而且,大夫診斷出癔症,也太過於巧合了。
說不定是薑姨故意裝作昏迷,想要試探什麼,或者是想單獨跟她說些什麼。
果然,宋九月的話音剛落,薑姨的眼睛就緩緩睜開了,眼神中冇有了剛纔的痛苦和迷茫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瞭然和凝重。
“你怎麼知道我冇昏過去?”
薑姨的聲音有些虛弱,卻十分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