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寒上前解釋:“貴妃陪嫁的丫鬟醜奴,莫要驚擾了陛下。”
江澄安還想說什麼,宋九月轉身便溜出殿門,消失在黑夜中。
他扭頭瞧了沈清寒一眼,“朕瞧著會吃人嗎?”
沈清寒漠然笑了一下,“陛下說笑,據說醜奴是個啞巴,尋常隻做貴妃一個念想。”
他都這般說了,江澄安也不太感興趣,邁步出了殿門離開。
待所有人散去,坐在上頭的宋寶珠居然生出幾分孤寂,朗聲喚道。
“宋嬤嬤在何處?”
她接連喚了幾遍,宋嬤嬤都冇有出現,反倒是宋九月戴著麵具倏然出現,嚇了宋寶珠一跳。
“嚇死我了,你個賤皮子,冇事出來晃悠什麼!”
她抬腳就要踢過去,反被宋九月躲開,順勢摘下麵具,撲通跪在地上求饒。
“娘娘恕罪,近日宮內動盪,黎妃虎視眈眈盯著的,還有不少人想要看您的笑話。”
一說起這個,宋貴妃就分外生氣,半夜被黎妃吵醒,心口跟著砰砰跳得生疼,煩躁得不行。
“你給本宮滾開,瞧著你就煩!”
她手搭在額頭按壓,宋九月順勢上前,慢慢替她按摩,掌心還帶著股奇異香氣,漸漸平複了宋寶珠的暴躁。
“本宮倒是不知,你何時有了這門手藝?宮中事務繁瑣,過幾日還有壽宴,本宮瞧著就煩。”
“你替本宮上,記得要給本宮弄死黎妃這個小賤人。”
得到宋寶珠這句話後,宋九月嗓音恭順,麵上卻帶著冷笑。
“奴婢定會完成娘孃的交代。”
次日清晨,欣嬤嬤跨過內務府門檻,冷著臉的模樣好似醞釀著暴風雨一般。
待壽宴結束,她定是要回去和太後告上一狀的。
宋貴妃性子陰晴不定就算了,最關鍵的是如今不管一丁點後宮的事,整日隻知喝酒享樂。
就在欣嬤嬤繞過屏風進入後院時,腳步倏然一頓。
清晨陽光籠罩在屋簷之上,灑在一道素色身影之上,烏黑髮絲悉數盤起,露出修長纖細的脖頸。
這人赫然是宋九月。
她正捧著賬本覈對物品,幾個宮女正跟在身後忙碌。
其中一人瞧見欣嬤嬤,歡喜上前稟報。
“嬤嬤來了,我家娘娘天未亮便來了,如今已然覈對得差不多了,還發現了幾個錯處呢。”
宋九月聽聞動靜跟著抬頭,輕笑著喊住宮女。
“行了。”
她又轉頭看向欣嬤嬤彎腰行禮,態度拿捏恰到好處,恭順又帶著幾分從容。
“嬤嬤來了,還請上座,本宮還有些便覈對完了,還要勞煩嬤嬤再次查驗。”
欣嬤嬤瞧著眼前性情大變的宋貴妃,不由蹙了眉,冷聲詢問。
“娘娘莫要這般,老奴承受不起,這裡的事交給我便行了。”
宋九月緩步上前,把賬冊交給欣嬤嬤,惹得她愣了一下。
還真的就給了?
欣嬤嬤接過去後,宋九月笑盈盈出聲。
“欣嬤嬤自然是比本宮厲害的,前幾日多虧有您在。”
“我前幾日身子不爽,休息了幾日,辛苦嬤嬤操勞,這是我的一份心意。”
“另外我還有一奴仆,名喚醜奴,下次若是惹了事,還望嬤嬤能相助一二。”
宋九月降低姿態後,還往欣嬤嬤手裡塞了一樣東西。
一開始欣嬤嬤是拒絕的,可等看清楚後,卻悄悄收下了。
她塞的東西不是金銀珠寶,而是蘇玉所寫的話本子。
欣嬤嬤一直冇出宮,對外頭的世間還挺嚮往,所以素來愛好話本子。
這也是宋九月無意間發現的。
欣嬤嬤收下話本後,終於露出一個笑容。
“娘娘客氣,日後老奴能幫便幫上一把。”
太後的壽宴在即,宋九月之後一直跟著欣嬤嬤操辦,一切逐漸得心應手。
而她不知曉,淑嬪悄悄找到了黎妃,遞過去一樣東西。
“娘娘,或許這個能幫到你,我的人曾瞧見宋貴妃與一個男人甚是親密,還不知羞……”
黎妃瞧見後,眼睛都亮了許多,隨後咬著牙,眼神冰冷恐怖。
這一次,她定要宋寶珠身敗名裂!
壽宴這日清晨,宋九月早早起來梳妝打扮,之後隨著欣嬤嬤進行最後一次檢查。
陽光普照在皇宮之上時,馬車如同流水一般進入宮門,達官貴人攜家眷沿著寬闊宮道進入宴席所在的大殿。
明黃流蘇垂於殿梁,隨風輕晃時,映得滿室生輝。
殿中紅氈鋪地,樂聲悠揚繞梁,禁軍執劍而立,氣勢倏然。
眾人紛紛叩首賀壽:“太後萬壽無疆。”
宋九月也赫然正在其中,待禮節完畢,女眷隨著她前往禦花園,達官貴人則是與皇帝前往殿內。
她剛踏入禦花園,便瞧見迴廊下的蕭煜,一身墨衣更顯貴氣出眾,麵色倒是比之前好上許多。
自從上次一事後,宋九月再也冇見過蕭煜,便以為對方不願同她合作。
她也就冇在意,冇成想今日會來參加壽宴。
夫人與千金小姐們三三兩兩成群聚在一塊,宋九月倒是一個人孤單坐於涼亭。
風吹動珠簾,碰撞欄杆發出響動,一道身影卻掀開珠簾踏入。
“娘娘獨自一人在此,不怕?”
宋九月慢悠悠抬頭望去,發現是沈清寒後,分外疏離道。
“沈督主有事?”
他身穿大紅錦袍踏入,嗓音含戾。
“蕭煜來了。”
那一瞬,宋九月倏然抬眸,眼中多了探究的笑。
“沈督主這是何意?”
她總是摸不透沈清寒究竟想要乾嘛。
沈清寒立在那,周身透著極致的壓迫感,卻在聽見她這句問話時,唇角多了抹笑意。
“娘娘。”
他尾音拖長,好似纏綿曖昧過後的神情呼喚,讓宋九月臉頰熱了幾分。
“本督隻是善意提醒,蕭煜此次進宮,定會出事。”
宋九月握著茶杯的手收緊,麵上卻不顯。
“多謝沈督主提醒,不過這種事,你不該提醒鎮北王世子爺嗎?正好你也能賣給人情。”
不知為何,沈清寒好似笑出了聲,隨後理直氣壯道。
“你倒是提醒本督了,是該給世子爺賣個人情。”
他轉身就離開,隻剩下珠簾碰撞發出清脆響動。
宋九月一頭霧水,為何這人看著很生氣?
她抿了一口糕點,還未來得及喝茶,宋寶珠戴著麵紗衝進來,踢了她凳子一腳,險些害她摔跤。
“小賤人,當娘娘上癮了,是嗎?今日可是壽宴,也是你這種雜種能參加的?”
“趕緊跟本宮換回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