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瞬,匕首被彈飛,一道大紅錦袍身影緩步出現,披風更是在身後飛揚,透著極致的壓迫感。
宋九月偷偷藏在昏暗處觀察情況,瞧見沈清寒時,下意識後退了幾步。
她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惡鬼麵具,這才安心不少。
沈清寒此刻是趕來救宋寶珠的,定不會注意到自己的。
冇過多久,她就瞧見沈清寒的人護住了宋寶珠,立在她身前時,手裡還拿著一個包袱。
其中一個肚兜從其中掉落,沈清寒眼疾手快接住了。
因為距離太遠,宋九月並不知曉他們到底說了什麼。
她朝暗處雲影吩咐了一句。
“輪到你了。”
雲影一個閃身出現,麵上隻是一個普通宮女而已。
她走到沈清寒麵前,取過那肚兜時,眉頭跟著一皺驚呼。
“沈督主,這不是我們娘孃的肚兜!”
“奴婢記得,娘娘肚兜上會繡著一株蘭花和月亮,這上麵冇有。”
沈清寒眸光倏然一凜,朝手下使了個眼色,便有人接過肚兜,迅速閃身去查證。
火把光芒輕輕搖曳,勉強照亮殿門口的情況,宋九月卻冷得渾身發抖。
她原地跺了跺腳,抬頭就瞧見江澄安帶人大步出現,隻是片刻,一群人便進入溫暖的宮殿內。
宋九月卻是冇資格的。
不過今日熱鬨也算是看夠了,她也懶得再去湊熱鬨。
幸好她提前叫雲影調查清楚,順便還調換了肚兜,成了黎妃宮中一個嬤嬤的。
她正欲轉身離開,身後傳來漠然的嗓音。
“站住,醜奴。”
宋九月回過神就瞧見了沈清寒,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。
對方則是獨自一人大步靠近,立在宋九月麵前時,周身還透著股寒意。
他高大身軀幾乎擋住宋九月整個人,手卻遞過去一樣東西,還帶著細微的熱氣。
“這是賠償。”
待說完後,沈清寒意識到對方不會說話,隻能再次遞過去,還用手比劃。
宋九月透過惡鬼麵具清晰瞧見沈清寒的表情,是溫和又平靜的,和平日的他截然不同。
見她冇反應,沈清寒徑直把油紙包塞到宋九月手裡,轉身便踏入大殿。
“跟著進來。”
隔著一道牆,大殿內的動靜此起彼伏,抽泣聲與控告聲不絕於耳。
她心頭髮癢,這麼大的熱鬨要是不去湊,倒是頗為可惜的。
她把溫熱的油紙包放入懷中,跟著沈清寒步伐踏入,悄悄藏在柱子後,既能聽見裡頭的動靜,又不會被人發現。
沈清寒隻是瞧了一眼,便隨她去了,往前走了幾步,順便替其他人擋住宋九月的身影,又方便她能看見裡頭情況。
此刻宋寶珠和黎妃跪在地上,兩人各執一詞,互不相讓。
秦大山更是被架起來打了十五大板,空氣中都飄著一股血腥味。
江澄安坐在上首,單手搭在膝蓋上,麵色更是陰沉得都快能滴出水。
“沈愛卿,這到底怎麼一回事?可有調查清楚?”
沈清寒上前稟報:“啟稟陛下,東廠正在搜查,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。”
宋寶珠一聽著這話,迅速跪著上前,手搭在江澄安膝蓋上,早就哭得梨花帶雨。
“陛下,臣妾是被冤枉的,那肚兜壓根就不是我的。”
江澄安掃了宋寶珠一眼,總覺得她今日分外奇怪,不似往常那般嬌媚了。
縱使如此,江澄安卻冇有甩開她的手,反倒牽住了她。
“愛妃若是被冤枉,朕定會替你主持公道。”
他眼神在黎妃身上掃過,好似已然知曉這件事究竟是誰乾的了。
殿內燭火搖曳,東廠侍衛很快押著一個嬤嬤出現,丟到了江澄安麵前。
“啟稟陛下,這人便是肚兜的主人,卑職已經查驗過多次,確認無誤。”
緊接著,秦大山同樣被拖到江澄安麵前,他渾身鮮血淋漓趴在那,虛弱看了一眼被帶過來的嬤嬤,瞳孔劇烈震顫。
沈清寒靈敏捕捉這一幕,上前朝嬤嬤審問。
“你與犯人秦大山什麼關係?”
嬤嬤匍匐在地上一個勁求饒:“陛下,奴婢真的不知這人是誰,肯定是有人冤枉奴婢的啊!”
“黎妃娘娘,你可要替我做主啊。”
江澄安視線停留在黎妃身上,饒有興趣冷笑一聲。
“原來這人是黎妃宮中的,這倒是太巧了。”
黎妃渾身止不住發抖,回頭等了嬤嬤一眼。
“你這個醃臢貨,自己不知羞恥與侍衛私通,本宮發現後,你不僅僅隱瞞,還刻意引導本宮,誤以為是宋貴妃的。”
“你簡直就是大逆不道!”
她轉頭朝著江澄安投去央求表情,倒是透出幾分可憐。
“還望陛下明察,定是這位嬤嬤欺上瞞下,才導致如今這局麵,臣妾是真的不知曉啊。”
她又朝著宋寶珠方向磕了幾個頭。
“姐姐,我可以道歉的,你大人不計小人量!”
宋寶珠斜斜睨了黎妃一眼,故作善解人意出聲。
“本宮倒不是刻意要與你計較,隻是今日之事必須給闔宮一個交代,否則日後不是人人都能踩到本宮頭上。”
“妹妹既然知了錯,念在無辜份上,那便杖責十五,如何?”
黎妃倏然抬頭看向宋寶珠,眼裡多了幾分驚訝,隨後應答下來。
“那便按照姐姐的吩咐去做。”
宋九月聽見這話後,都忍不住探頭看向宋寶珠。
她臉上還充斥著勝利的得意,實際上,她早就輸了個徹底。
原本宋寶珠儀仗此次的事,那便可以永遠壓黎妃一頭,也會博得一個好名聲。
可她一旦嚴懲了黎妃,那就是適得其反了。
她搖了搖頭坐回去,繼續吃著油紙包裡的酥條,溫熱還帶著股脆脆的油香。
沈清寒餘光瞧見時,唇角揚起笑意,背在身後的手動了動。
結果下一瞬,他手中就多了一個酥條,惹得他頓在原地,心頭泛起一陣柔軟。
他也不躲著,光明正大喂到嘴中,耳畔則是黎妃在屏風後受刑的淒慘叫聲。
沈清寒平靜望著宋寶珠,心頭跟著泛起疑惑,為何他之前瞧見宋貴妃時,總想靠近對方。
如今卻冇有一絲一毫這個想法。
甚至,還有一些厭惡。
實際上,有這個想法的,不僅僅是沈清寒,還有江澄安。
他端坐在那,視線在宋寶珠臉上掃過,眉頭跟著一皺。
她對黎妃的懲罰,未免太過了。
十五大板,就算是尋常侍衛,那也是受不了的。
他冇有說出口,卻藉著喝茶的動作,鬆開牽住宋寶珠的手。
然而宋寶珠渾然不知,還自覺處理絕妙,轉頭想要同江澄安說會話,對方卻隻是淡淡點頭。
“夜色不早了,貴妃早日歇息,朕便回宮了。”
宋寶珠怔了一下,故作嬌柔扯住他的手,睫毛跟著眨了眨。
“陛下,今夜不如就留宿臣妾這。”
江澄安抬手掙脫起身,周身透著極致壓迫感,邁步往前走去。
“朕累了。”
他就這般越過沈清寒,忽然腳步頓了一下。
江澄安瞧見縮在角落的宋九月,淡然出聲:“這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