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寒隻是垂眸站在那,臉上更是帶著苦澀的笑。
“多謝陛下垂憐,可東廠督主一職,我當不了。”
“這些年,我為陛下出生入死,殺了無數人,手上更是沾染了無數鮮血。”
“無數人想要取我性命,可謂是高處不勝寒,我早就怕了,陛下啊!”
他最後加深語氣,帶著無儘哀痛。
江澄安愣了一下,很快便輕輕歎息一聲。
“是朕不好,這些年讓你承擔了那麼多的罵名,既然如此的話,那你就換個位置。”
“大將軍之位如今空懸,十萬大軍無人掌控大局,那便由你去吧。”
沈清寒假意推脫了一番,可江澄安心意已決,他也隻能答應下來。
之後沈清寒拱手行禮,眼底卻閃過一抹冷笑。
他今日所做一切,不過就是想要讓江澄安心軟,從而把他放在權勢更大的位置之上。
大將軍掌控無數士兵,這將會是他最強有力的助力。
沈清寒踏出皇宮的那一刻,暮色西沉,將天邊的景色染得濃鬱又漂亮。
他剛抬眸看去,就看到宋九月正靜靜站在馬車旁候著。
宋九月身穿一襲紅衣,將肌膚映襯得雪白如玉。
此刻她正笑得眉眼彎彎。
風掀動她的髮絲和珠釵,就好像撞進了沈清寒心裡一樣,猛地一顫。
沈清寒大步靠近,站在她麵前,垂眸輕笑。
“等很久了吧?”
宋九月提起裙襬往馬車走去,即將掀開車簾時,這纔回頭掃了沈清寒一眼。
“你最好老實交代你的計劃,否則今天彆想進郡主府。”
宋九月掀開車簾走進去後,還故意甩了一下,發出清脆的響動,以表達自己憤怒的情緒。
沈清寒卻忍不住發出爽朗的笑聲。
他不覺得宋九月過分,隻覺得嬌縱可愛。
像一隻生氣撓人的小貓,卻不知道自己有多麼軟萌可愛。
沈清寒笑夠以後,這才邁步上了馬車。
馬車緩緩在青石板街道上行駛。
周圍夜色逐漸濃鬱,沈清寒這纔開口解釋。
“江澄安讓我去當大將軍,我同意了。”
“你想問什麼都可以。”
他安靜坐在那,一雙黑眸透著幾分乖巧,隻等著宋九月詢問。
而宋九月半倚靠在車內,慵懶地掃了他一眼。
“你的事自己決定,我無權乾涉。”
“還是早些回去吧,我有些餓了。”
她明顯不想再提起這件事。
反正隻要沈清寒冇有做背叛她的事就行了。
剛纔上馬車前的話也隻是一時失言。
她上馬車以後就覺得不妥,自己不該那樣說。
等宋九月他們來到郡主府門口,剛走下車時,一道身影躲在門口的柱子旁。
一看見他們下馬車,對方立刻衝了過來。
“郡主,你快救救我家公子吧!他真的是無辜的。”
宋九月掃了一眼,對方是雲北淵身旁的侍衛,往後退了兩步。
“你家主子隻是得了重病,等治療幾天就能好了。”
“何苦來求我?我又不會看病。”
侍衛愣了一下,搓著手看向宋九月解釋。
“可他冇有生病呀。”
那一刻,宋九月眼底閃過一抹銳利的光。
這個雲北淵太能惹事,最近幾天還是先彆放出來,避免鬨得更大。
正好有理由將他關押起來,她自然不可能放對方出來。
宋九月也懶得理會這蠢笨的侍衛,連自己的話外之意都冇聽明白,抬腳跨過門檻。
侍衛想要追過去,被沈清寒高大頎長的身軀攔住,黑眸透著沉沉的冷意。
“郡主說了,她不會看病,還請你離開。”
侍衛瞬間眉頭緊鎖,看到沈清寒的那一刻,憤怒湧上心頭。
“你可知我家主子是誰?那可是北疆的三皇子,你膽大包天,居然敢這樣跟我說話。”
“你個閹人!”
他知道沈清寒的身份,仗著雲北淵的三皇子身份,慣會仗勢欺人。
沈清寒一聽這話,笑了一下,眼底醞釀著狂風暴雨般的殺意。
“我給你機會了,按道理來說,你身為侍衛,此刻應該在驛站陪同三皇子。”
“可你卻出現在這,定是通敵叛國。”
侍衛瞬間瞪大眼睛,他可是北疆之人,何來通敵叛國一說?
他還想說什麼,沈清寒隻是一揮手,秋劍便迅速出現,一把拽住了那侍衛。
“我就說方纔有人不見了,原來是有個小老鼠跑掉,跟我回去吧。”
她拍了拍侍衛的肩膀,對方瞬間骨折,疼得麵色慘白,就這樣被秋劍拖了回去。
沈清寒站在漆黑的郡主府門口,視線在周圍掃過,透著凜冽的寒意。
這個雲北淵就是個禍害,遲早要解決了他。
他轉身踏進郡主府,厚重的府門緩緩關閉。
與此同時,雲北淵正站在驛站的窗邊,看著外麵的侍衛正來回巡邏,壓根不給他離開的機會。
雲北淵握緊拳頭,悄悄取出一個骨哨,放在唇邊吹響。
很快便有一道小小的身影從草叢中鑽了出來,毛茸茸的身軀在黑夜裡顯得越發隱蔽。
雲北淵蹲下來,便從它腹中機關處取出一張紙條,上麵赫然寫著一句話。
——“三日後,西城門派人幫你。”
雲北淵暗罵一聲,隨後隻能將這張紙條燒掉,這才躺了回去,又有些不甘。
他起身大步來到門口處,被秋劍攔住。
“三皇子生著重病,這是要去哪?”
他卻直接開門見山。
“我身體不適,要找丫鬟來伺候,最好再給我弄一桌酒席和歌姬跳舞。”
秋劍嗤笑出聲:“你如今生著病,怎麼能這般玩樂呢?隻會損害你的身體。”
雲北淵渾身透著不悅的壓迫感。
“我就要,你們若是不派人送來的話,那我就把這件事情鬨大,或者我直接自縊身亡。”
“堂堂北疆三皇子,在你們的地方出了事,恐怕你不好交代吧?”
這話一出,秋劍麵色冷了幾分,一甩手,轉身往門口走去。
“你給我等著。”
秋劍迅速找到沈清寒,說明情況,還氣憤控訴。
“這人都這樣了,居然還想著玩樂,簡直是可笑。”
沈清寒靜靜坐在那,指尖玩轉著茶杯,裡麵是空的,還殘存著一股茶香。
他勾唇一笑吩咐。
“按照他的交代去做,想要什麼送過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