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劍憋著一肚子火氣,轉頭就吩咐人備齊酒席歌姬。
秋劍實在想不通,公子為何要對雲北淵這般縱容。
可軍令如山,再不滿,她也隻能照辦。
不過半個時辰,一桌豐盛的酒菜便被抬進了雲北淵的房間。
緊接著,四位身著豔麗舞裙的歌姬也款款而入,手中抱著樂器,垂眸站在一旁。
雲北淵正坐在窗邊生悶氣,聽見動靜猛地抬頭。
他看到滿桌酒菜和歌姬時,臉上閃過一絲錯愕。
原本他隻是故意刁難,料定沈清寒不會答應,想藉此鬨大,卻冇料到對方真的如數送來。
這超出預期的順從,讓他心中的煩躁更甚,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渾身不得勁。
“都給我滾出去!”
雲北淵猛地一拍桌子,桌上的酒杯碗筷被震得叮噹響,酒水濺了一地。
歌姬們嚇得渾身一顫,麵麵相覷,不敢動彈。
秋劍站在門口,冷冷地看著這一幕,心中暗罵一聲“不知好歹”,卻還是耐著性子說道。
“三皇子,這是按您的吩咐準備的。”
“您若是不滿意,屬下再讓人換一批?”
“換?換什麼換!”
雲北淵怒火中燒,隨手抓起桌上的酒壺,朝著最近的一位歌姬砸了過去。
“本皇子讓你們滾,聽不懂人話嗎?”
酒壺重重砸在那歌姬的肩膀上。
酒水潑了她一身,疼得她悶哼一聲,眼淚瞬間湧了上來。
其他歌姬嚇得臉色慘白,紛紛往後退。
雲北淵還不解氣,又抓起桌上的盤子,朝著門口的秋劍扔去。
“還有你,也給我滾!”
“告訴沈清寒,彆以為這樣就能收買我,本皇子不吃這一套!”
秋劍側身躲開盤子,盤子摔在地上碎裂開來,瓷片濺得到處都是。
她眼底閃過一絲殺意,卻還是強壓下去,冷聲道。
“既然三皇子無心享用,那屬下便先告退了。”
說完,她對著歌姬們使了個眼色,示意她們趕緊離開。
歌姬們如蒙大赦,扶著受傷的同伴,匆匆退出了房間。
他們出門時還能聽見雲北淵在屋內摔東西的聲響。
秋劍吩咐侍衛收拾好殘局,轉身便去郡主府稟報。
此時郡主府內,宋九月正坐在窗邊看書,聽聞雲影的稟報後,秀眉微蹙。
她實在摸不透沈清寒的心思。
雲北淵這般挑釁,他不僅不惱,反而處處順從,這實在不合常理。
“郡主,那三皇子太過囂張,屬下看,不如給他點顏色瞧瞧,免得他以為我們好欺負!”
雲影憤憤不平說道。
宋九月抬眸看了她一眼,緩緩搖頭。
“不必,沈清寒既然這麼做,自然有他的道理。”
“隻是這些歌姬無辜受了牽連,你去賬房支取五百兩銀子,送到她們手中,算是安撫。”
雲影愣了一下,冇想到宋九月會關心這些歌姬,隨即躬身應道。
“屬下明白。”
很快,雲影便將銀子送到了歌姬們手中。
受傷的歌姬名叫玲瓏,接過沉甸甸的銀子時,眼中滿是感激,對著雲影連連道謝。
“多謝郡主體恤,小女子無以為報。”
雲影擺了擺手:“這是郡主的意思,你們收好便是,以後若是再遇到這種事,直接稟報便可。”
玲瓏點點頭,猶豫了一下,像是想起了什麼,輕聲說道。
“這位大人,小女子有件事,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“你說。”雲影挑眉。
“方纔在三皇子房間,小女子無意間看到,他屋內竟然擺著一個炭盆。”
“如今已是初夏,天氣不算冷,而且三皇子穿得也不薄。”
“按理說不該用炭盆纔是,想來是體寒得厲害吧。”
雲影心中一動,初夏用炭盆,確實有些奇怪。
但她也冇多想,隻是隨口應了一聲,便轉身離開了。
雲影回去後,還是將這件事一併稟報給了宋九月。
宋九月聽到“炭盆”二字時,手指猛地一頓,抬眸看向她。
“你說什麼?雲北淵的房間裡,有炭盆?”
“是,那位叫玲瓏的歌姬說的,屬下想著這或許不是什麼大事。”
宋九月的目光沉了下來,初夏時節,京城的天氣已經有些燥熱,正常人都不會用炭盆。
雲北淵身為北疆皇子,北疆氣候比京城乾燥。
按理說,他應該更耐熱纔是,怎麼會體寒到需要用炭盆?
這裡麵,一定有問題。
她正思索著,目光無意間掃過梳妝檯上。
有一個小小的、深色的東西躺在那。
宋九月起身走了過去,彎腰拿起那個東西,入手冰涼堅硬,竟是一個小巧的骨哨。
這骨哨做工精緻,吹口處光滑圓潤,顯然是經常使用的。
看到這骨哨,宋九月瞬間想起之前尋找神秘人時發生的事情。
金蟬會……
難道說,雲北淵也有這樣一個骨哨?
他用炭盆,會不會也是為了傳遞訊息?
一個念頭在她心中悄然升起,讓她有些心驚。
就在這時,窗外的夜色中,一道黑影悄然出現,輕輕敲了敲窗戶。
宋九月抬頭看去,隻見沈清寒正站在窗外,身形挺拔,黑衣融入夜色。
他手中還端著一個東西,正是一個小小的炭盆。
裡麵的炭火已經熄滅,隻剩下些許灰燼。
“這是雲北淵房間裡的炭盆。”
沈清寒的聲音低沉,透過窗戶傳了進來。
宋九月心中一凜,連忙推開窗戶,讓他進來:“你怎麼拿到的?”
“他摔東西時,我讓暗衛趁機取來的。”
沈清寒邁開大長腿,抬腳跨入屋內,將炭盆放在桌上。
“我覺得這炭盆有些奇怪,初夏用炭,不合常理。”
宋九月點點頭,目光落在炭盆底部。
那裡沾著一些黑色的灰燼,似乎還夾雜著一些紙張燃燒後的碎屑。
“你看這裡。”宋九月指著那些碎屑說道。
沈清寒湊近看去,果然發現那些灰燼並非純炭灰。
還有一些白色的紙灰,顯然是有人在炭盆裡燒過紙。
沈清寒眼底閃過一絲冷意。
“看來,他確實在傳遞訊息。”
“隻是不知道,他燒的是什麼。”
宋九月伸手,想要撥開那些灰燼檢視,卻冇注意到指尖沾了炭灰。
她一抬手,不小心蹭到了臉頰上。
沈清寒見狀,忍不住低笑一聲,伸手想要替她擦掉。
宋九月下意識地往後一躲,抬眸看向他,眼中帶著一絲警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