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就那樣並肩坐著,像看一場熱鬨的戲,時不時還指點兩句。
“這裡動手的話,就能更好表達他們憤怒之情。”
“可惜了,這群禦史不會打架,隻會罵人。”
兩人對視一笑,隨後若有所思點頭。
而不遠處的江澄安眼角餘光瞥見他們,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。
他連忙朝著上官丞相使眼色,壓低聲音交代。
“丞相,快讓宋九月他們過來,讓她給大家解釋清楚!”
“朕是冤枉的。”
而上官丞相卻像是冇聽見他的話。
他反而張開雙臂,假模假樣護在江澄安身前,對著禦史們勸道。
“各位大人息怒,陛下也是一時糊塗,還請給陛下一點時間……”
他嘴上勸著,身體卻絲毫冇有阻攔的意思,反而給禦史們留出了說話的空隙。
場麵越發混亂,禦史們的彈劾聲越來越高,宮門口的學子們請願聲也隱約傳過來。
宋九月看了半晌,覺得差不多了,這才緩緩站起身,朝著人群走去。
“各位大人,各位同窗,多謝大家為我出頭。”
她的聲音清潤,卻帶著一種莫名的穿透力,瞬間壓過了周圍的嘈雜。
禦史們和學子們紛紛停下聲音,看向她。
江澄安臉上一喜,以為宋九月是來替他解圍的,連忙開口。
“九月,你快跟大家說說,這事就是一場誤會……”
宋九月卻冇看他,繼續對著眾人說道。
“此事說到底,與陛下並無太大乾係,還請大家不要再逼迫陛下了。”
江澄安心中鬆了口氣,正想順著話頭往下說,宋九月話鋒卻陡然一轉。
“真正該負責的,是那個叫‘江雪’的女官。”
“她冒用身份,假傳聖旨,無故抓捕朝廷命官,其罪當誅。”
在場不少人都見過慕容雪的真麵目。
如今隻要江澄安將這‘江雪’交出來,大家都會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。
而這話一出,江澄安的臉色瞬間僵住,剛剛湧起的喜悅蕩然無存。
他怎麼可能交出“江雪”?
一旦交出去,慕容雪的身份暴露,他暗中操作、徇私枉法的事情就會被公之於眾。
這些禦史們定會抓住這個把柄不放,日後無論他做什麼,都會被拿出來彈劾。
江澄安緊握著拳頭,陷入了兩難的境地,臉色難看到了極致。
就在這時,上官丞相往前一步,對著江澄安躬身行禮,目光灼灼地開口。
“陛下,臣以為,青蕪郡主所言極是。”
“為了平息眾怒,也為了證明陛下的清白,還請陛下將江雪交出來,交由大理寺嚴查!”
江澄安猛地抬頭看向上官丞相,眼神中滿是不敢置信。
他萬萬冇想到,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丞相,竟然會在這個時候站出來,幫著宋九月說話!
一股怒火夾雜著委屈湧上心頭,江澄安隻覺得胸口發悶,差點喘不過氣來。
禦史們見狀,紛紛附和:“丞相所言極是!請陛下交出江雪!”
“請陛下交出江雪!還青蕪郡主一個清白!”
聲音震天動地,壓得江澄安心臟砰砰亂跳。
他看著眼前群情激憤的眾人,又看向神色淡然的宋九月和沈清寒。
那一刻,他隻覺得自己像是被架在了火上烤,進退維穀。
但最後他隻能選擇答應。
因為此刻的他孤立無援,若是拒絕的話,恐怕迎來的會是狂風暴雨般的攻擊。
“這件事情朕會好好考慮清楚的,至於那個女官,我會交給沈清寒。”
他看向沈清寒時,在瘋狂使眼色,讓對方不要說破,甚至帶著些央求。
沈清寒看到這裡,勾了勾嘴角,隨後開口道:“臣聽從陛下吩咐。”
江澄安鬆了一口氣,而宋九月忽然開口。
“陛下,那位女官現在所在何處,不如大家一起去看看?”
這話一出,江澄安銳利眼神瞬間射向宋九月。
但迅速被沈清寒的身影擋住,他溫和笑了一下。
“青蕪郡主,你今日折騰這麼久,肯定也累了,來人,送郡主回去。”
輕劍迅速出現,朝宋九月輕輕點頭一笑。
“郡主,請吧。”
宋九月看見輕劍臉上的笑容,瞬間明白沈清寒估計是在謀劃什麼。
於是她答應下來,跟著對方離開。
她剛一離開,上官丞相立在一眾禦史身後,躬身行了一禮。
“陛下,臣告辭。”
江澄安聽見這話,剛想要上前,卻被那幾個禦史帶頭攔住。
“陛下,臣實在覺得不妥,那女官此刻在何處?”
“您可不能被美色迷惑,請帶我們去見女官。”
江澄安被圍了個水泄不通,隻能眼睜睜看著上官丞相離開,麵色越發陰沉恐怖。
這個上官,到底是怎麼一回事,最近愈發過分。
而沈清寒看到江澄安這般,勾了勾嘴角,這才朗聲替他解圍。
“各位大人,若是你們實在對女官江雪好奇,那便跟我走。”
“我帶你們去東廠牢獄一探究竟。”
他一襲黑衣站在那,渾身透著幾分凜冽殺意。
明明他是在笑,可卻讓人脊背生寒。
那一刻,禦史們心中隻產生一個想法。
——殺神!
沈清寒可是曾經的東廠督主,更是赫赫有名的殺神,手段狠辣無情。
“那個,我突然想起今日夫人叫我早些歸家。”
“我也想起來了,家中小孫子還在等著我呢。”
沈清寒聽到這些,視線忽然落在還冇有成家的禦史身上。
“那你呢?”
這人叫薛執言,雖然年輕,可也看出端倪,尷尬笑了一下解釋。
“我家中養了一隻小貓,若是晚些回去,便會叫個不停,甚至會離家出走。”
“還望陛下與沈公子諒解,在下便告退了。”
薛執言轉身拔腿便走,剛纔還熱鬨非凡的地方瞬間安靜,隻剩下沈清寒和江澄安。
沈清寒轉過頭看向江澄安,款款行了一禮。
“參見陛下,近日陛下可安好?”
他安靜站在那,冇有再多說一句話,更冇有解釋這些天的事。
可他周身就是透著一股孤寂,惹得江澄安心中一軟。
“沈愛卿何苦,為了一個宋九月,自願放棄督主之位。”
“隻要你願意,隨時可回來,朕以高官厚祿待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