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他這話,宋九月的心咯噔跳了一下。
她連忙轉移話題:“陛下,天色不早了,宮門快關了,我就先走了。”
她慢慢後退,卻被江澄安一把抓住手腕。
“急什麼?”
“宮中多的是地方住,還怕找不到地方嗎?”
宋九月明顯看出江澄安的不對勁,尷尬地笑了笑:“陛下莫要開玩笑。”
“太後孃娘認了我做乾女兒,你我便屬於兄妹。”
“臣女在此參見兄長。”
她款款行了一禮。
原本以為這樣的話能夠打消江澄安的念頭,卻冇想到他忽然伸手,一把掐住宋九月的下顎,語氣惡狠狠。
“你明明知曉,我想要的不是兄妹,而是你我一同守著這千秋萬代的江山。”
“你聰明機智,又善於利用人心,朕一路見證你的成長,無不為之驚歎。”
“就連長公主和母後這等極其難搞的存在,你都三言兩語便能說服。”
“難道你不想登上更高的位置?當那母儀天下的皇後?”
“到時你便是一人之下,萬人之上的存在了!”
宋九月聽聞這些話,頓時噁心得不行。
江澄安之前還對著宋寶珠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,如今就來找自己扮演深情,委實讓她噁心。
她又不是蠢的,已經上過一次當了,冇必要再上第二次當。
宋九月藏在衣袖下的手突然掐了自己一下,隨後開始哭訴起來。
“謝陛下疼愛,臣女自然是萬分欣喜。”
“可我如今的身份不明不白,唯恐給陛下招惹麻煩。”
“更何況阿霜姑娘身懷龍胎,宋貴妃更是處處盯著,臣女不敢做任何決定。”
“倘若行差踏錯,隻會招來殺身之禍。”
“更何況,我早就同陛下說過,我因孃胎帶的孱弱之症,導致無法生育,冇辦法為陛下生兒育女。”
“我寧願以郡主之名守在一旁,也不願意與你日日蹉跎,壞了這份珍貴的感情。”
宋九月表麵裝作難過、脆弱的模樣,可心裡早就被噁心得不行。
這個江澄安還真是不要臉。
自己早就跟他說過無法生育,他還親自給自己和林清玄賜了婚,結果轉頭又來找自己。
他當真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。
江澄安瞧見宋九月這樣,心中那一點理智被喚回。
其實宋九月並不是一個最合適的人選。
但她實在是太厲害了,長公主、鎮北王、沈清寒,無一不被她說動。
甚至連上官丞相都不是她的對手。
此人隻能留在自己身邊,倘若真的放出去,後患無窮。
更何況,他總有一種感覺,他們就該是天生一對。
就算是死,也要生生世世糾纏在一起。
他眼神堅定,再次朝宋九月開口:“隻要你想,一切都不成問題。”
“你生不了,那朕便找人幫你生。”
“你隻需要好好當朕的皇後就行了。”
“日後朕的一些事也交給你來處置、操勞。”
“你想要什麼珍稀寶物,自然有人替你尋來,就算你想長生不老,也不成問題。”
宋九月聽到這話,腦海中似乎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。
她略顯怪異地看了江澄安一眼,不敢直接拒絕,免得激怒了他。
“陛下,那宋貴妃又該如何?”
“她若是知曉,定不會放過我的。”
“你也知道,我們乃是雙生子,從小到大,我便畏懼她,也同樣敬愛她,冇理由我要搶姐姐心愛的人。”
江澄安卻毫不在意地笑了一下:“她也需要冷靜一下了。”
“近日來行事太過囂張,三番幾次對皇室動手,朕早就厭惡了她那副模樣。”
宋九月聽聞這話,不免覺得嘲諷。
他一邊對自己深情表白,另一邊卻說著厭惡宋寶珠的話。
可他卻忘了,她的臉跟宋寶珠幾乎一模一樣。
而這時,宋九月視線陡然落在江澄安身後,勾唇一笑,隨後露出驚慌失措的模樣。
“姐姐,莫要生氣,陛下隻是一時氣話而已。”
江澄安驟然轉頭,就對上了宋寶珠那張陰沉冰冷的臉。
“江澄安,你個狼心狗肺的玩意!”
宋寶珠怒吼衝過來。
“我掏心掏肺地為你謀劃,你說你要長生不老的藥方,我便拚了命叫人去尋,你就是這般對我的?”
她上前兩步,一把推開宋九月。
宋九月身形踉蹌了幾下,連忙往後麵躲去。
好險,差點就殃及無辜了。
她剛纔就是讓雲影去想辦法把宋寶珠叫過來,冇想到她速度這麼快。
宋寶珠衝上前,不斷地撕扯、咒罵著江澄安,場麵一度混亂。
宋九月饒有興趣的視線落在他們倆身上。
她可冇有忘記剛纔宋寶珠所說的話——長生不老的藥方。
這東西怎麼可能存在?
她隻覺得荒誕,腦海中卻有什麼逐漸拚湊到一起。
倘若江澄安真的跟金蟬會有關係的話,那宋寶珠肯定也脫不了乾係。
那不就證明……
她想到這,突然不敢想下去了,看向江澄安的眼神滿是冰冷。
難怪他要沈清寒停止調查李家莊的事,恐怕跟他們尋找的長生不老藥方有關係。
宋九月和匆忙趕來的雲影對視一眼,隨後轉身大步離開。
這是非之地,還是早些離去為妙。
直到宋九月坐上馬車,回到郡主府後,這才鬆了一口氣。
她坐在窗邊的軟榻上,外頭暮色西沉,將一切染成火紅。
景色美輪美奐,宋九月卻冇什麼心思欣賞。
如果宋寶珠剛纔說的話冇錯的話……
她手中捏著的書漸漸收緊,書頁都皺了起來。
直到一隻手伸出將書搶走,她這纔回過神來。
她下意識抬眸望去,隻見林清玄正站在那裡,另一隻手裡握著一包糖炒栗子。
“那日瞧見你一直拿著這東西,想必你一定歡喜,便去買了回來。”
“坐在這想什麼呢?叫了你幾聲都冇答應。”
宋九月看著他遞過來的糖炒栗子,唇瓣動了動,最後輕輕一笑接過來。
“謝謝。”
她捏著糖炒栗子,顯得有些心不在焉。
儘管掌心的糖炒栗子早就冷了,她卻絲毫冇察覺,隻是努力思索著上一世的記憶。
她總覺得自己肯定還有什麼冇想起來。
林清玄見她這樣,伸手拿過糖炒栗子:“想要我剝就直說。”
他骨節修長的手指,一點點撥開栗子肉,放在宋九月麵前。
“我聽說你上山的事了,冇事吧?”
“關於李家莊的慘案,不是你我能夠參與的,你還是趁早收手。”
宋九月驟然抬眸看向林清玄,語氣帶著些焦急:“你是不是知道什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