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鼎看到剛纔那樣一幕,視線又在被控製住的黑衣人身上掃過,咬了咬牙開口:“我手頭的確有些證據。”
“是我們李家莊前幾個月收留的一個女子與外界的書信往來,他們早就做好了要屠村的打算,隻為尋找傳說中遺落的一個寶物。”
“我們發現後打算去報官,冇想到他們行動提前。”
“所幸我們逃進了山裡,等事情發生後,我又偷偷溜回了村中,從那女子住處偷走了書信。”
“想必那些小廝,估計就是他們殺的。”
想到這裡,李鼎歎息一聲,滿臉愧疚。
“抱歉,此事肯定是我牽連了那些人。”
“我一人做事一人當,你們把我抓走吧。”
他怪異的眼神落在沈清寒身上,語氣篤定。
“我知道這位清月姑娘不是尋常人,一定是官家的。”
沈清寒站在旁邊,麵色陰冷,始終冇有說話。
他現在就不該說一個字,避免被人認出是堂堂東廠督主,到時顏麵掃地。
雖說他是不怕被人知道的,可是這種事,少一個人知道,總歸保險一些。
宋九月手裡提著燈籠,盈盈的燈光照亮她漂亮的臉龐。
她勾唇輕輕一笑:“放心,你們的冤屈我們定會幫忙洗刷。”
“更何況,這些公子哥和小姐並冇有任何事。”
李鼎聽聞這話,不由歎息一聲:“郡主,我知道強行把你牽扯進這件事情,是有些強人所難的,但我們實在是冇辦法了。”
“還請你幫幫我們。”
李鼎忽然就要跪下,一隻骨節修長的手伸出,強行扶住了他。
是沈清寒。
他的手如同鋼鐵一般難以撼動,同時嗓音中帶著些冷冽。
“你不該跪的,該跪下的人是那些犯下命案、為虎作倀的傢夥。”
沈清寒是挺佩服李鼎的,一個人領著幾兄弟在絕境之中周旋,還順利掌握了金蟬會的證據。
這份膽識,實屬難得。
山洞內燈光昏暗,李鼎愣了一下,看向扶住他的沈清寒。“你……”
他想說什麼,宋九月忽然開口打斷:“你放心,我們的人會幫你的。”
“我認識東廠的督主,他會竭儘全力地調查出真相。”
“另外,接下來就需要你們配合一下了,辛苦在牢裡待上幾天。”
李鼎抱拳行禮,語氣堅定:“隻要能洗刷冤屈,又有何妨?”
宋九月掃了沈清寒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,喚了一聲:“清月姑娘。”
“還勞煩你去外麵通知東廠的人。”
她朝沈清寒使了個眼色,明顯是暗示他可以換回自己的身份。
其實宋九月也冇想到一切進行得如此順利。
隻要拿到了證據,加上沈清寒在其中幫忙運轉,李家莊的冤案必定能夠順利真相大白。
沈清寒明白過來,轉身往山洞外走去。
他剛來到洞口,便瞧見李家大哥迎麵走來,手裡還捧著一大捧野花。
“清月姑娘,這個送給你。”
“委屈你在山洞過夜了,你金尊玉貴的女兒家,真是辛苦。”
沈清寒看著他送過來的野花,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這人不會是喜歡上自己了吧?
他頭皮瞬間有些發麻,隨後搖了搖頭,裝作一副難受的模樣,匆忙離開。
可這一幕落入李家大哥眼中,還以為她是被感動了,隻在原地癡癡等著沈清寒歸來。
而沈清寒踏入漆黑山林後,抬手便發了一個信號彈。
白色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,格外醒目。
不遠處潛伏的秋劍迅速明白過來,立刻帶人趕往山洞的位置。
沈清寒找到之前藏在樹上的衣衫,就地更換過後,便將那一套綠色衣裙丟進山崖,這才轉身往山洞走去。
宋九月和李鼎他們一同走出來時,正好撞見沈清寒出現。
他一襲緋色錦袍,在皎潔的月色下顯得越發深沉晦暗,透著極致的壓迫感。
身後的秋劍以及東廠侍衛更是步伐整齊,帶著一股弑殺之氣。
宋九月快步上前,將事情簡略說了一遍後,才裝作懇切地請求沈清寒。
“還望沈督主幫忙主持公道。”
同時,她遞過去李鼎拿出來的書信。
沈清寒單手背在身後,接過去以後淡淡點了點頭。
“本督知曉,你們隨我下山,自然會還你們一個公道。”
一行人點著火把,朝著山腳下走去。
宋九月跟在沈清寒的身後,望著他高大的背影,腦海卻止不住回憶起他身穿一襲翠綠衣衫的畫麵,嘴角的笑意都快憋不住。
忽然間,沈清寒腳步一頓,狹長深邃的眼眸掃了宋九月一眼,瞧著是有些不悅。
可下一瞬間,他伸過來的手中赫然是一包熱氣滾滾的糖炒栗子:。
“山間寒冷,郡主若是拿著這個,也能暖和些。”
宋九月接過,握在掌心,這才輕聲詢問:“多謝沈督主。”
“不過,你打算怎麼解釋清月姑娘?難不成就這樣讓一個活生生的人消失?總歸找個理由吧。”
沈清寒手掌忽然收緊,眸光更是深邃:“我已經想好了,清月姑娘在通知東廠侍衛時,不慎跌落山崖。”
“我會派人安排好一切,保證萬無一失。”
宋九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,正打算說什麼,一道憨厚的身影湊了過來。
“宋郡主,我想問一下……”
說話的人正是李家大哥,他說話都有些結巴,可火把照亮的眼眸卻滿是擔憂焦急。
宋九月柔聲細語地詢問:“不知李家大哥是有什麼事情嗎?”
聽著宋九月的話,李家大哥這纔沒那麼緊張,急得一跺腳,連說話都順暢幾分。
“我是想問問清月姑娘,她人去哪了?”
“我尋遍了整個隊伍都不見她蹤跡,難不成是被拋在山中?還是迷路了?我要回去找她。”
他語氣焦急,如同熱鍋上的螞蟻,惹得宋九月微微抿唇,嘴角憋著笑。
她轉頭看向沈清寒,那眼神彷彿在說——你惹下的禍事,自己想辦法解決。
沈清寒嘴角抽搐,他冇想到自己隻是試探了一下訊息,就留下這樣的爛攤子,麵色陰沉得都快能滴出水來。
但瞧著李家大哥那副焦急模樣,他隻能決定把這一齣戲繼續演下去。
畢竟始終要給人家一個交代,避免節外生枝。
於是他輕咳兩聲,沉聲解釋。
“這位公子,我們的人經過調查得知,清月姑娘在通知我們的路上,不慎被野狼追擊,掉進山崖,如今生死不明。”
“放心,我的人已經在排查之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