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聽這話,李家大哥如遭雷劈,難以置信地看向沈清寒。
“不可能,她怎麼可能出事?她明明答應會回來的。”
沈清寒驚得險些嗆到,驚訝地看向眼前的李家大哥。
自己何時答應這人了?
宋九月看出他的失態,便輕笑一聲,擋住李家大哥的視線解釋。
“李大哥,你相信沈督主,無論是死是活,都會給你一個交代的。”
“清月是個可憐人,無父無母,能遇到你這樣的人,她就算死也很開心。”
“就算之後真的出了什麼事,還望你能夠節哀。”
宋九月的話說得滴水不漏,已經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堵了回去。
可她卻冇想到李家大哥是真的對清月動了心。
他瞬間掩麵痛哭,一個勁捶著旁邊的樹。
“你們放我離開,我要去找清月,就算是死,我也要把她帶回去,怎麼忍心讓她一個人孤苦飄零。”
而此刻,秋劍捧著一件滿是血水的衣衫出現。
原來剛纔,沈清寒在李家大哥出現時,就已經派秋劍去尋衣衫,順便偽造了這齣戲。
秋劍捧著血衣出現,一副沉重嚴肅的模樣說道。
“我們的人趕到山腳下時,隻尋到這件血衣,旁邊還有狼群駐足,我們不敢多加停留,還望郡主節哀。”
李家大哥上前兩步,顫抖著捧起那血衣,哭得撕心裂肺。
漆黑的山林中迴盪著他悲泣的哭聲。
宋九月也不由一愣,她冇想到對方隻是跟清月見了幾麵,就這般難過。
她看向沈清寒,低聲提醒:“你惹的禍,還不趕緊解決。”
沈清寒嘴角抽搐了一下,真是荒唐至極,演一出扮演丫鬟的戲,結果還被人喜歡上了。
隨後他朝秋劍使了個眼色,讓人把李家大哥帶走,打算等回到東廠牢獄以後,再單獨演一齣戲,讓這傢夥徹底死心。
宋九月對於這一切是不知曉的。
因為此刻他們已經到了山腳下,郡主府的馬車早就等候多時。
宋九月站在馬車前,身後的天空露出魚肚白,晨曦微亮。
她眼眸亮晶晶地望著沈清寒,又看向逐漸被押上馬車的李家八兄弟。
遠處還有京中世家派來的馬車,他們一接到訊息就迅速趕了過來。
在這嘈雜的環境中,宋九月眸光深邃地開口。
“沈督主,我希望你能夠還李家莊一個清白,不讓任何壞人逃過,也絕不冤枉一個好人。”
“我相信你。”
她簡單的話語卻讓沈清寒渾身充滿力量,眉眼更是染上笑意。
“你放心,就算是陛下前來,我也絕不會後退一步。”
之後宋九月滿意點頭,提著裙襬款款上了馬車。
馬車漸漸往前行駛,宋九月掀開車簾瞧了沈清寒一眼,晃了晃手中金燦燦的糖炒栗子果肉,嘴角卻是含著笑的。
沈清寒看到這樣一幕,笑意同樣加深,輕輕朝宋九月揮了揮手。
就這樣目送她徹底離開後,他臉上的笑容褪去,化作無儘恐怖的冷意,轉身走向東廠侍衛的馬車。
“回京!!”
最後,李家八兄弟被沈清寒的人帶回了東廠牢獄關押。
沈清寒剛打算提審從李家莊帶回來的女子,眼前卻被王公公攔住。
王公公臉上雖然帶著笑,可語氣卻是不容拒絕。
“沈督主,陛下有請。”
沈清寒朝獄監使了個眼色,便抬腳跟著王公公離去。
直到他來到禦書房,方纔瞧見了江澄安。
他一改之前坐在那批改奏摺的模樣,此刻正站在窗邊,給旁邊的鬆柏盆栽澆水。
一襲明黃色龍袍將人襯得越發貴氣,又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沈清寒走到旁邊,陪他一起修剪鬆柏樹。
兩人一直冇有說話,直到濃鬱的清晨陽光灑在盆栽上,江澄安這纔出聲,語氣平淡無波。
“昨夜辛苦你了。”
“李家莊一事到此結束,賊匪自然就是那李家八兄弟,人你都已經帶回來了,便宣佈結案吧。”
這話一出,沈清寒愣了一下,隨後開口。
“陛下,此事蹊蹺,與金蟬會有關,他們的勢力盤根錯節,甚至危害到萬千百姓,還望陛下……”
他話還冇說完,江澄安驟然回頭,一雙眼眸深邃如淵,透著無儘的寒意。
“朕在想,是否給你的權力過大,讓你有些忘了究竟誰纔是君,誰纔是臣。”
“沈清寒,你莫要被豬油糊了心。”
他手中的剪刀哢嚓一下,剪斷了鬆柏樹的主要枝乾。
斷枝徑直從盆中摔了下來,落在沈清寒腳邊。
“此樹在這待太久了,雖然枝繁葉茂,朕時常給它澆水施肥,奈何它野心太大,竟妄圖爬向窗外。”
“朕有能力讓它待在這,也能讓它滾出去。”
“你說對吧?沈愛卿。”
他這話明晃晃帶著威脅,沈清寒自然聽懂了,他說的哪裡是樹,分明就是自己。
沈清寒腦海中浮現出宋九月下山前說的話,惹得他眉頭微皺,企圖再次開口。
“陛下,此事關乎李家莊一百多戶人家,又與邪教扯上關係,此事不能不查呀。”
他抱拳行禮,一雙眼眸緊盯著江澄安,隻希望他能夠允許自己繼續查下去。
沈清寒盯著江澄安的眼眸閃過一抹冷光。
就算江澄安不同意,他也有的是辦法,讓真相大白於天下。
於是他表麵裝作一副恭順的模樣開口:“陛下吩咐,臣自然聽從。”
“若是無事,我便回去安排一切。”
江澄安聽到這話,勾了勾嘴角,一副讚賞的模樣看向沈清寒:“我就知道你是個聰明人,一定能明白朕的良苦用心。”
之後,沈清寒恭順地退出禦書房,可在轉頭的那一瞬間,渾身透著恐怖的壓迫感。
剛纔江澄安的態度已經證明瞭一切,金蟬會的確跟他有千絲萬縷的關係。
否則他絕不會輕易開口,還藉此來威脅自己。
沈清寒眸光閃爍,看向外頭清晨的天空,那麼蔚藍明亮,卻讓人心情沉重。
他要想個萬全之策。
等沈清寒剛回到東廠,還未踏進門口,便瞧見一道身影立在那。
一襲月白色長衫,頭上珍珠髮簪隨風輕輕搖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