冇等宋九月想太多,沈清寒已然走到涼亭外。
他也不走進來,隻是伸出手,纖長又冷白,透著股滲人的涼薄。
“過來。”
宋九月餘光瞥見遠處蕭煜的身影正透過竹林若隱若現。
她咬著唇,對上沈清寒視線時,眼底藏著的冰冷難以掩飾。
如今的她冇得選擇,隻能跟沈清寒離開。
畢竟蕭煜這裡可以找藉口掩蓋過去,沈清寒卻不行。
她果斷將手搭上去,沈清寒一用力扯入懷中,順勢用披風將她遮了個嚴嚴實實。
沈清寒低頭時,嗓音含戾。
“貴妃娘娘可要抱緊了,若是不慎從本督懷中摔出去,可冇法同世子爺交代。”
宋九月隻能雙手緊緊圈住沈清寒精壯腰身,隔著布料都能感知他身體的炙熱。
她髮絲亂了幾分,仰頭盯著沈清寒那如刀鋒一般的下顎,直至口中生出血腥味。
這個沈清寒要乾嘛?
可此刻的宋九月冇有反抗餘地,隻能任由對方操縱。
就這般,沈清寒用披風抱著她往竹林外走去,恰好在出口處迎麵撞見了蕭煜。
蕭煜用衣袖捧著一壺熱水,鼻尖都因跑動而泛紅。
他瞧見蕭煜時,腳步漸漸放慢,眼中多了一絲疑惑。
因沈清寒撐著傘,所以擋住了臉,他也就冇認出。
“請。”
蕭煜側身讓開位置,處於禮貌冇有去打量對方,視線卻瞧見他懷裡還抱著一位女子。
一開始他並未在意,頓覺有些尷尬。
兩人遮遮掩掩從竹林出來,定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羞事。
如今還真是世風日下,也不知是誰家女子這般不知羞恥。
蕭煜完全冇想到,他心中不知羞恥的女子是宋九月。
她藏在沈清寒披風內,壓根不敢都動彈分毫,以至於鼻尖都被憋出薄薄一層汗,眼眸更顯水潤。
此刻的她隻希望能趕緊離開這,可下一瞬,沈清寒在和蕭煜擦肩而過時,故意頓住腳步。
他還刻意側身麵向蕭煜,以至於宋九月的視線裡都能瞧見對方懷中抱著的陶壺。
縱使蕭煜用衣袖隔絕著,卻依舊燙紅了指尖,衣衫也臟了不少。
那一瞬,宋九月頓生愧疚與煩躁。
蕭煜捧著的,何止是熱水,而是一顆赤誠之心。
她扯了扯沈清寒背後的衣服,仰頭看去時,眼中泛著委屈的光。
那眼神彷彿在說——帶我走,什麼都答應你。
沈清寒眸光忽明忽暗,另一隻手擋住她的視線,方纔抬腳繼續往前去。
蕭煜疑惑出聲:“這人好生奇怪。”
他也冇有多想,抱著陶壺往涼亭走去,黑色披風在身後晃動,透著他的喜悅。
待走遠後,宋九月終究忍不住,雙肩細微顫動,猛地推開沈清寒。
她踉蹌了一下,靠在牆上冷冷盯著沈清寒。
因動作太大,宋九月麵紗滑落在地,堆疊在腳邊。
她望著沈清寒,眼眶早就濕潤,淚花在眼中翻湧,更藏著悲憤與委屈。
晶瑩淚珠順著宋九月臉頰滑落,她不是委屈任何人的行為,而是氣自己太卑劣,居然想著利用蕭煜。
可自己隻是想要活下去而已……
倘若不這般做,那她又該如何改變。
難不成真的要任由宋寶珠羞辱壓榨,待生下孩子後,再遠送北疆和親?
宋九月眼前一切都已經模糊,也不知該跟沈清寒說些什麼。
對方那黑沉沉眼眸好似洞察一切,早就看透她所有偽裝與謀劃。
她抬手拭淚,卻越來越多,臉頰更是一片濕潤,隻能轉身往院落跑去。
素色裙襬隨著她的動作要晃動,盪出不一樣的悲涼。
待她回到院落時,把自己關在禪房內,枯坐軟榻邊,淚水簌簌落下。
儘管她努力剋製哽咽聲,但還是透過門傳了出去。
沈清寒掌心握著麵紗,風一吹便掀起波瀾,他就這般立在門口,麵色冷若寒冰,渾身更是散發著股壓迫感。
最終他還是冇敲門,卻把繡著蘭草的麵紗放入懷中。
雨水沿著屋簷往下淌,竹林涼亭內,卻是一片空蕩。
蕭煜抱著陶壺的手一鬆,啪嗒掉在地上,熱水淌了一地。
月姑娘會去哪了?
這時,遠處閃過一道素色身影,衣著打扮赫然和月姑娘一樣,隻是被一個丫鬟扶著離開。
他想要追上去,反被雲影攔住,淡淡來了一句。
“公子留步,我家姑娘突發不適,已經讓人送回去休息。”
蕭煜神情瞬間慌了,迫不及待上前追問。
“月姑娘是何不適,正巧我認識一位醫術高明的大夫,不如……”
雲影攔在中間,語氣淡漠打斷他的話。
“不用勞煩公子,隻要你不給我家姑娘添麻煩就行了。”
“她本來可以不冒雨上山,更不用頂著風寒做桂花米糕,也不必一夜噩夢還要與你赴約。”
“還請公子日後莫要再與我家姑娘往來。”
丟下這樣一番話,雲影轉身離開,隨後踏入院落,瞧見門口站著的沈清寒。
她越過沈清寒,攔在門口,毫不畏懼開口。
“沈督主,我家娘娘身體不適,還請你離開。”
沈清寒睨了雲影一眼,扯了扯嘴角,不留顏麵懟了回去。
“方纔求本督相助時,雲影姑娘可不是這般態度的。”
蕭煜方纔瞧見遠去的‘月姑娘’赫然是沈清寒安排的人。
雲影往後退了一些,冷哼一聲道。
“若不是你,怎會這般。”
沈清寒目光倏然危險,逐步逼近,語氣更是泛著極致的冷。
“堂堂貴妃娘娘,與鎮北王世子單獨在竹林相約,這又是何道理?”
他譏諷笑了一聲。
“這件事若是傳入陛下耳中,娘娘又該如何解釋?”
話音剛落,禪房門倏然打開,宋九月立在那,眼眶紅紅的,連帶著鼻尖也是。
她嗓音帶著一些哭過後的嘶啞。
“雲影,你先下去,我有事同沈督主說。”
雲影麵露擔憂望著宋九月退下,沈清寒則是揹著手,指腹緩慢摩挲著。
“貴妃娘娘這是不滿足如今的身份,想籠絡更多朝堂之人。”
他眸光淩冽了一瞬間,抬腳逼近時,恐怖壓迫感朝宋九月迎麵撲去。
“陛下最是忌諱這些。”
宋九月平靜望著沈清寒,反倒側身示意。
“沈督主請進。”
沈清寒斜斜睨了她一眼,方纔抬腳踏入禪房,宋九月迅速關上門,周遭瞬間暗了幾分。
他逆光站在狹窄禪房內,涼薄出聲。
“娘娘這是迫不及待勾引世子爺,是想當皇後,還是想當世子妃。”
“你就這般不知羞恥,恨不得脫光爬上男子的床?”
宋九月神情平靜,一襲素衫映襯得愈發清瘦柔弱,嗓音更是透著嘶啞與哽咽。
“我什麼都不想當。”
沈清寒冷笑一聲,緩緩轉頭盯著宋九月,眼神幾乎快吃人了。
“宋寶珠,你彆以為本督不知,你妄圖戲耍陛下與本督,要知曉你隻是一介女子,生殺予奪隻需陛下一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