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這般姿態時,宋九月的確害怕一瞬,卻迅速回神,抵住他胸膛的手收了力道。
“沈督主,請你冷靜一下!我可是堂堂貴妃,縱使你想,我們也不能在此處。”
沈清寒頓了一下,視線盯著宋九月不放,語氣更是透著森然冷意。
“你果真想與本督共度良宵?”
宋九月眼眶瞬間紅了,可憐巴巴望著沈清寒,晶瑩淚珠墜在眼尾。
“沈督主倘若真的要強迫本宮,我隻是一介弱女子,又該如何反抗。”
她眼尾染上一抹緋紅,還不忘哽嚥了一下,惹得沈清寒態度緩了下來。
他伸手想要觸碰她眼角淚珠,卻又頓在半空。
經過這段時間接觸,沈清寒隻覺對方不太像貴妃,行事不僅低調,居然還會洗手做羹湯。
以至於沈清寒險些忘了尊卑有彆,對方乃是帝王心愛的寵妃。
一股莫名煩躁湧上沈清寒心頭,近日他為何總做出那些出乎意料的舉動。
這不像他。
沈清寒迅速後退,徹骨寒意攀上全身,看宋九月的視線如同看死人一般冷漠。
甚至還帶著幾分嘲諷。
“貴妃娘娘,本督隻不過試探罷了,你若是冇做虧心事,又何必害怕。”
宋九月倔強迎上對方視線,卻一言不發,反倒讓沈清寒再度出聲。
“娘娘還是早些歸去,外頭風大。”
他一甩手離開,連背影都透著淩冽寒意。
宋九月卻不在意,手往上擦拭眼淚,唇角勾起。
她又拿起畫筆,在杏花樹下畫了一道身影,看不清麵容,卻一眼就知是沈清寒。
待畫完後,宋九月見沈清寒不再出現,收拾筆墨紙硯便朝竹林疾步奔去。
她遲了快一個時辰,也不知蕭煜是否還會等著。
竹林與杏花林不同,雨滴肆無忌憚拍打在翠綠竹葉上,空中都飄著股青竹香氣。
宋九月因匆忙趕路,小臉熱得通紅,連不慎沾染的硃砂都顯得遜色幾分。
她剛踏入竹林內的涼亭,便鬆了一口氣。
蕭煜還在等。
他身穿墨色披風而立,聽聞動靜轉身,眉眼揚起笑意迎上來,披風在身後隨動作晃動。
“月姑娘。”
蕭煜立在宋九月麵前時,卻止不住笑,眼眸亮亮望著她。
“我來提。”
他順手接過竹籃,如珍寶一般護著宋九月往前走去。
她任由蕭煜護著,待進入竹林中的涼亭後,她方纔出聲。
“蕭公子真是抱歉,今日出門前耽誤了一下,還望諒解。”
蕭煜並未生氣的打算,反倒羞澀一笑解釋。
“我也冇等多久,月姑娘莫要在意,今日說要作畫,我便準備了許多。”
他迫不及待展示自己帶來的東西。
點心茶水,以及珠寶首飾,還有不少服飾,擺滿了整張長桌,映出奢華金貴的光芒,惹得宋九月眉頭微蹙。
“蕭公子,你這是何意,難道在公子眼裡,我就是這般膚淺的人?”
她往後退了幾分,麵紗隻露出一雙清淩淩的眼眸,望著蕭煜時,莫名讓他心跳加速。
“不是的,月姑娘,在下萬萬不是那個意思。”
他急得原地團團轉,宋九月一字一頓出聲。
“我生來遭受許多困苦與艱難,幾次險些活不下去,許多時候,我有苦難言,卻隻能獨自一人忍受。”
她視線在這些東西身上掃過,睫毛跟著輕顫。
“這些浮於表麵之物,我不感興趣,也幫不到我,有時甚至會成為累贅。”
蕭煜不免怔住,心也跟著沉了幾分,充斥著愧疚。
“對不起,是我唐突了。”
他心中滿是懊惱,自己居然拿這些金銀珠寶羞辱月姑娘。
她是這般清冷高潔,是不可用這種黃金之物來羞辱的。
一想到這,蕭煜上前兩步,剋製又炙熱望著宋九月。
“月姑娘,你莫要生氣,是我不好,日後定會改正。”
“你監督我,可好?”
他嗓音溫柔又自帶如春風般的溫潤,惹得宋九月心頭生出一絲絲愧疚。
她低下頭不語,睫毛跟著輕顫道。
“蕭公子,或許等你知曉我的事情,也許就不會再說這般的話。”
她手撐在桌麵,順勢坐下,指尖輕按額頭,好似多了幾分愁緒。
“抱歉,我不該提起過往之事。”
蕭煜察覺出她的不適,半蹲在麵前,目光灼灼望著對方。
“是不舒服嗎?我這就去叫大夫來。“
他話說罷就要起身,反被宋九月拽住,嗓音帶著幾分柔弱可憐。
“彆去,我冇事,隻是昨夜一直做同一個噩夢,胸口有些悶。”
她握住蕭煜的胳膊,輕輕捏了捏,仰頭望去時,一雙眼眸圓而清亮,平白惹人憐愛。
蕭煜回頭望去,心就像被什麼狠狠撞了一般,隨後便化作心疼。
“做了什麼噩夢?”
宋九月眼底掠過一抹冷意,終於問到這裡了。
她猶豫片刻,麵色都跟著白了幾分。
“我有些不敢說,畢竟這些事,不是我一人能動搖的。”
蕭煜再次半蹲在她麵前,眉眼滿是溫柔。
“彆怕,有我在,你儘管說。”
宋九月輕歎一聲,方纔繼續道:“近日暴雨連連,我便夢見嶺南那邊水災不斷。”
“尤其是一處倚山傍水的村莊,山體崩塌,整個村都被淹了……”
蕭煜眉頭一皺道:“叫什麼名字?不過夢一般都是相反的。”
見對方不是很相信,宋九月思索著如今暴雨才下了七日,還有幾天時間,應該來得及。
她隻是低聲呢喃:“或許是我想太多了,但我依稀記得,村叫葛山村,還有一個白鬍子村長。”
“好像姓上官!”
對於宋九月的話,蕭煜並未引起重視,隻是輕輕笑了一下。
“這隻是夢,你莫要再害怕了,頭是不是很疼,我去尋些熱水來。”
蕭煜起身便去找熱水,宋九月指尖猛地收緊,心卻忐忑不安,也不知對方是否相信。
哢嚓一聲,宋九月倏然聽見身後傳來樹枝踩裂的響動。
“蕭公子。”
她還以為是蕭煜,心頭不免疑惑,這麼快嗎?
竹林處於國安寺後山,要找熱水,估計也要一會的。
就在宋九月轉過頭時,卻對上一雙黑沉沉眼眸。
縱使沈清寒穿著一襲青衣,可披風是緋紅的,上頭繡著錦繡花樣,正映出冰冷的紅光。
他撐著傘一步又一步靠近,雨水劈裡啪啦砸在傘麵上,莫名讓宋九月心驚。
沈清寒怎麼來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