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九月手扶著浴桶轉身,嬌媚一笑趴在桶邊,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無辜。
“沈督主這話——是什麼意思?”
沈清寒冇再出聲,浴桶中水聲嘩啦響起,宋九月裹著裡衣推門而出,濕發上的水珠順著脖頸滑落,滴進領口。
她立在沈清寒身後,遞過一樣東西。
“沈督主不願說便罷,這東西,你或許用得上。”
沈清寒背手轉身,神情涼薄疏離,可目光觸及她手中的護膝時,眸色微不可察地動了動。
他素來敏銳,一眼便瞧見她冷白的手背上,佈滿了細密的小傷口,在肌膚上格外紮眼。
“受傷了?”
宋九月下意識收回手,將護膝塞進他懷裡。
“這不是沈督主該管的事。”
“另外,你白日的提醒,我記住了。”
她記住了,卻未必會照做。
丟下這句話,她轉身回了禪房,素色衣衫裹挾著沐浴後的馨香,飄入沈清寒鼻尖。
他攥著護膝的手緊了緊,轉身回房。
原本他去找宋九月,是想提醒她莫要靠近蕭煜。
那可是鎮北王世子,稍有不慎,她便會引火燒身。
可既然她已這般說,他也冇必要再多言。
回到房間,沈清寒將護膝丟在床角,熄燈躺下的動作一氣嗬成。
可不知過了多久,他還是倏然起身,摸黑撿起護膝套在膝蓋上。
他自小便有雨天腿疼的毛病,卻從未有人這般放在心上,更彆說親手做一雙護膝。
毛茸茸的布料裹著膝蓋,暖意順著肌膚蔓延開來,沈清寒緊鎖的眉眼,竟緩緩舒展了幾分。
守在屋外的暗衛將這一切看在眼裡,忍不住輕搖頭。
完了,他們督主何時對女子這般過?
縱使是公主千金,他向來也是冷臉相對。
如今他竟穿上了宋貴妃送的護膝,簡直是天下奇觀。
次日清晨,雨勢漸小,陽光穿透烏雲,灑在禪房門口。
宋九月拎著竹籃往外走,裙襬盪漾著細碎的光。
她還差最後幾步,便能讓蕭煜徹底成為自己的助力,即便日後身份暴露,他也會願意聽她一言。
剛跨過門檻,便見沈清寒迎麵走來。
他一改往日緋紅衣袍,身著一襲青色長衫,手持摺扇,攔住了她的去路。
“宋貴妃,外頭還下著雨,這是要往何處去?”
他語氣依舊漠然,清淩淩的眼眸裡,卻透著審視與壓迫感,讓人不由得心頭一緊。
宋九月驚得往後退了半步,隨即俯身行禮。
“沈督主安好,本宮隻是出去散散心。”
“娘娘倒是好興致,日日給人送桂花米糕。”
沈清寒不聽她解釋,徑直奪過竹籃。
可看清裡麵並非米糕,而是筆墨紙硯時,他動作頓了頓,又坦然將竹籃還了回去。
見他不語,宋九月反而抱著竹籃逼近一步,歪頭注視著他。
“沈督主以為,裡麵是桂花米糕?”
這話惹得沈清寒輕咳一聲,目光移向屋簷。
“外頭雨還未停,你要去哪?”
宋九月語氣坦然,眼底毫無閃躲。
“出去散散心,沈督主不如一同前往?”
這般主動,反倒讓沈清寒降低了懷疑,黑眸中掠過一絲淡然。
“不必,本督還有事。”說罷,他轉身離去。
宋九月望著他的背影,唇角微勾。
隻要是她主動提出,沈清寒便不會過分猜忌。
她收斂心神,沿著迴廊往竹林方向走去。
剛到分叉口,便覺背後涼颼颼的,雨水斜斜拍打在腳邊,一股熟悉的壓迫感襲來。
她不用回頭也知曉,身後跟著的人是沈清寒。
除了他,宮中再無人有這般淩厲的氣息。
這人還不死心,居然這般跟著?
蕭煜那邊自然是不能去了,那她隻能換個地。
宋九月腳步未變,依舊往前走著,拐彎時餘光一掃,果然瞧見沈清寒的身影。
直至一片杏花林前,她才停下腳步。
風一吹,白色的花瓣洋洋灑灑飄落,宛若一場波瀾壯闊的花雨。
宋九月立在花雨中,裙衫隨風而動。
花瓣拂過她的臉頰,又飄向身後,落在沈清寒的黑色鞋靴上,紅白相映,格外顯眼。
沈清寒暗自蹙眉,院內便有杏花樹,她為何偏要跑到這裡散心?
正想著,便見宋九月搬來桌椅,放下時還叉著腰,露出一抹輕快的笑。
她鋪紙研磨,纖細的手指捏住畫筆,在宣紙上細細描繪。
髮絲垂落肩頭時,她指尖沾染了墨汁,攏發時,竟在白皙的臉頰上蹭出一點硃砂般的印記。
她專注作畫的模樣,竟讓沈清寒鬼使神差地踏入了杏花林,立在她身後,目光落在宣紙上。
雪白的宣紙上,杏花林栩栩如生,翠綠的山林與潔白的花瓣相得益彰,透著幾分靈氣。
他俯身時,周身的壓迫感讓宋九月心頭一緊。
明明知曉他在身後,卻要裝作毫不知情,那種滋味頗為難受。
沈清寒每靠近一步,那若有似無的殺意便重一分,讓她忐忑不安。
宋九月猛地轉頭,恰好撞上沈清寒往前探的動作,驚得她踉蹌後退。
眼看她要摔倒,沈清寒伸手一撈,大掌穩穩落在她纖細的腰間,掌心的滾燙透過衣料傳來。
他雖穩住了她,卻也是突髮狀況,另一隻手下意識撐在桌麵上。
這般姿勢,竟將宋九月牢牢圈在懷中,垂眸便能瞧見她如鴉羽般的睫毛。
以及那泛著水光的櫻桃紅唇。
沈清寒喉結滾動了一下,不由自主想起那晚的炙熱觸感,她毫無章法的索取,竟讓他有些心猿意馬。
素來理智的他迅速收斂心神,鬆開搭在她腰間的手,卻順勢撐在木桌的另一側,將她徹底困在方寸之間。
這一切雖在宋九月的意料之內,可兩人這般親近的距離,還是讓她臉頰發燙。
她抬手抵住沈清寒的胸膛,往後傾了傾身,嗓音帶著羞惱,側過頭去。
“沈督主,你這是何意?偷看本宮作畫也就罷了,居然還……”
後麵的話,她實在不好意思說出口。
沈清寒非但冇鬆開,反倒俯身靠近,與她平視,清淩淩的眼眸緊緊鎖住她,彷彿要洞察她所有的偽裝。
“居然什麼?”
他眼底掠過一絲戲謔。
“難道那晚不是娘娘主動吻上來的?如今怕了?不如臣幫娘娘回憶一下?”
話說罷了,沈清寒俯身逼近,視線盯著她的紅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