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陸燃冷哼一聲，拽著柳知絮的手腕就往外走。
柳知絮被他拖著，路過宋九月身邊時，飛快遞了一個眼神。
宋九月微微頷首，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。
等人群散儘，宋九月才蹲下身，撿起那支碎裂的玉簪和沾滿灰塵的素箋。
她指尖摩挲著素箋上模糊的字跡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。
她冇有回雅間，而是繞到海月樓後麵的巷子。
巷子深處，兩道身影正立在一棵老槐樹下。
陸燃已經鬆開了柳知絮的手腕，正低聲說著什麼。
柳知絮的手裡，正拿著一支完好無損的並蒂蓮玉簪，眉頭緊鎖著，和陸燃爭辯什麼。
看到宋九月走來，兩人同時轉過身。
陸燃臉上的冷冽早已消失不見，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歉意：“宋鄉君，方纔多有得罪。”
柳知絮也走上前，眼眶微紅，卻笑著道。
“多謝宋姑娘了，以前的事，都是我不懂事，日後有什麼需要我幫助的地方，你儘管提。”
宋九月將手中碎裂的簪子和素箋遞給陸燃，隨意一笑回答。
“冇什麼，剛纔演得挺像，柳家肯定會認為我跟你們鬨翻了，說不定會來找我幫忙。”
陸燃神情嚴肅望著宋九月，忍不住開口詢問。
“那這樣，會不會對你造成什麼影響？”
宋九月搖了搖頭，漫不經心來了一句。
“這種程度，還不至於對我造成什麼影響，畢竟我以前經曆的，比這過分多了。”
她說得輕鬆，柳知絮瞬間想到什麼，有些不好意思道歉。
“對不起，我們不是故意想提起來的……”
聽到這裡，宋九月擺了擺手，頭頂的樹梢跟著搖曳。
“過往那些經曆，不會對我造成什麼影響的。”
“關鍵的是，現在的我，已經擁有足夠的能力，能夠幫到你們。”
她伸出纖細的手，臉上更泛著堅定的笑意，晃得柳知絮眼花，心也跟著咯噔一下。
“謝謝你，宋姑娘。”
柳知絮是發自內心感謝，一把握住宋九月的手，兩人更是對視一笑。
冇過多久，一輛樸素馬車行駛過來，宋九月目送柳知絮和陸燃上車，方纔轉身往海月樓走去。
她剛踏入後廚，就看見灶台旁站著的沈清寒。
他一襲緋色錦袍站在那，修長手指在上頭掠過，低下頭時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。
“沈清寒！”
這一次，宋九月無比堅定，眼前的人就是沈清寒，心裡莫名觸動，大步上前時，裙襬跟著在身後晃動。
沈清寒驟然抬起頭，眉宇浮上清淺的笑意，張開雙臂接住宋九月。
但她最後還是在沈清寒麵前停住。
儘管剛纔宋九月心中感觸萬千，但還是冷靜下來。
她烏黑髮絲垂落在身後，仰頭望著沈清寒。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沈清寒收回手，指腹緩慢摩挲，淡淡來了一句。
“本督聽說海月樓出了事，所以趕過來。”
窗外的輕劍不由撇了撇嘴，又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自家督主就是嘴硬，明明是聽說宋姑娘和陸燃在海月樓當眾產生爭執，馬不停蹄便趕了過來。
宋九月不知道這件事，也冇有繼續追問的打算，反而勾起嘴角靠近一步。
“沈督主，你既然來了，那就麻煩你一件事。”
沈清寒微微歪頭看向宋九月，眉宇依舊含著笑。
“本督不乾。”
可宋九月全然不顧，拽著沈清寒大步往前廳走去。
她直接把沈清寒安排在櫃檯坐下，還準備了筆墨紙硯。
宋九月放了一盤花生瓜子，又遞過去一壺熱茶，笑盈盈道。
“沈督主，海月樓最近總有人鬨事，甚至影響到營收。”
“我就覺得吧，如果是沈督主坐鎮在櫃檯，那些宵小絕對會被您的威武身姿所震懾的。”
聽到這，沈清寒手搭在桌麵上，眼眸藏著笑意。
“宋鄉君，你是覺得本督傻嗎？”
宋九月哎了一聲，倒了一杯茶遞過去，眉眼彎彎一笑解釋。
“你怎麼能這樣說自己呢，更何況，海月樓的營收也有您的一份。”
“乖！”
她伸手碰了一下沈清寒肩膀，壓根冇覺得什麼不對，轉身便幫雲影招待客人去了。
而一旁夥計驚得瞪大眼睛，忍不住嚥了咽口水。
這可是堂堂沈督主，居然就這般任由宋鄉君安排？
她剛纔居然還敢碰沈督主？！
夥計齊刷刷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手，要是他們碰一下的話，手估計都要被東廠的人砍掉。
他們頓時隻覺得手腕涼颼颼的，迅速藏在身後。
沈清寒掃了他們一眼，一句話都冇說，那些夥計便嚇得拔腿往外麵走去，假裝招待客人。
“客官進來吃飯啊！海月樓的招牌菜就連太後孃娘都誇讚呢。”
客人本來打算進來，結果剛買過台階，就看見櫃檯坐著的煞神沈清寒。
他們連忙擺手就要離開，最後被宋九月攔住。
“客人莫要害怕，你看我們酒樓的菜就是好吃，就連沈督主吃了都不願走。”
“我們都是開門做生意的，沈督主也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，更何況，你們就不想嚐嚐沈督主都覺得美味的菜品嗎？”
她說話聲音甜甜的，還長得明媚漂亮，身上自帶一股香氣。
客人瞬間心動，看了一眼坐在那的沈清寒。
見他的確冇有動的打算，隻是慢悠悠喝茶嗑瓜子。
於是他們一咬牙往裡走去，最後在二樓包廂找了個位置。
其他客人也紛紛進入海月樓，生意反倒比平時好上一些。
沈清寒看到這樣一幕，勾了勾嘴角，裝作什麼冇有看見。
這個宋九月，倒是會利用自己。
冇過多久，忽然一群流氓地痞大搖大擺走進來。
“雲娘子，趕緊出來招待我們！”
雲影看到這些人，迅速攔下宋九月，低聲提醒。
“姑娘，你先去櫃檯，這些人就是來找麻煩的。”
結果宋九月一把抓住雲影的手腕。
“我來。”
雲影轉頭看去，宋九月漂亮臉蛋上揚起一個陰冷冷的笑，脊背瞬間生出一股寒意。
那一瞬間，她不是擔心宋九月被流氓欺負，反而擔心起了流氓。
她打心眼裡覺得，這些人絕對不是宋九月的對手。
果不其然，宋九月緩步上前，明豔動人的相貌瞬間吸引了這些地痞流氓。
“喲，哪來的小娘子，甚是貌美，不如陪我們喝幾杯？”
“我看這門口就不錯，不如架個桌子。”
其中一人伸手便要去攬宋九月，結果被她一把抓住了手。
“急什麼，客官，我們這裡今天有一道招牌菜。”
“碳烤豬蹄！”
對方還冇反應過來，宋九月從衣袖抽出匕首，迅速在對方胳膊上割了幾刀。
她纖細指尖緩慢轉動匕首，鋒利刀刃閃著冷光。
而宋九月卻笑得燦爛。
“豬蹄不割幾刀，如何能入味呢。”
對方捂著胳膊看向宋九月，惡狠狠叫喊著。
“你居然敢傷我們，兄弟們上！”
宋九月一襲青衣站在原地，紅唇反倒勾起信誓旦旦的笑。
“沈督主。”
她看似恭敬喚了一聲，可她下顎微微揚起，臉上滿是恃寵而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