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慶書腳步一頓，回頭看她，眼神裡帶著幾分不甘。
“就算陛下不見，我也要去！我不能眼睜睜看著知絮嫁給彆人！”
“你去了，不僅見不到陛下，反而會把事情鬨得更僵。”
宋九月走到他麵前，聲音壓低了幾分。
“上官丞相既然敢拿東西威脅柳家，就必定留有後手。”
“你此刻去鬨，隻會讓他抓住把柄，到時候彆說退婚，怕是連你肖家都要被牽連進去。”
肖慶書臉色一白，握著奏摺的手微微顫抖。
宋九月看著眼前這對苦命鴛鴦，心裡歎了口氣，繼續說道。
“現在不是硬碰硬的時候，柳家如今的局麵，唯有陸燃能破局。”
柳知絮猛地抬起頭，淚眼朦朧地看著她：“陸燃如何破局。”
宋九月直言不諱，“柳家的大權，如今唯有他能拿回來。”
“隻要他掌控了柳家，上官丞相手裡的那些把柄，就不足為懼了。”
她看向柳知絮，語氣鄭重：“你現在要做的，不是哭，不是鬨，而是回去，幫陸燃在柳家立足。”
“你是柳家大小姐，你的話，在柳家還有幾分分量。”
接著，她又轉向肖慶書：“你也一樣。”
“你是今科榜眼，好好在朝堂上立足，做出成績。”
“隻有你站穩了腳跟，才能真正護得住她。”
“陛下看重有能力的人，等你做出功績，再去求陛下，比現在去鬨要強百倍。”
柳知絮和肖慶書對視一眼，眼中的迷茫漸漸褪去，多了幾分堅定。
柳知絮擦乾眼淚，聲音帶著幾分沙啞，卻無比清晰，“我聽你的。”
肖慶書也點了點頭，握緊了拳頭：“我知道該怎麼做了。”
宋九月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，鬆了口氣。
她緩步往住處而去，剛走進宮殿，外頭天空烏雲密佈，導致廊下有些昏暗。
宋九月看不真切，隻有一道身影立在昏暗中，她便以為是沈清寒。
她上前兩步，嘴角含笑便喚了一聲。
“沈督主，你怎麼來了。”
那人緩緩轉過身，俊朗的眉眼間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意，正是江澄安。
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意味深長。
“朕倒是想知道，宋鄉君為何會把朕當做沈愛卿？”
宋九月連忙躬身行禮，語氣恭敬卻不失分寸。
“陛下恕罪，臣女一時眼花，誤將陛下認成了沈督主。”
江澄安緩步走近，明黃色的龍袍拂過廊下的花枝，帶起一陣淡淡的香風。
他伸手抬起宋九月的下巴，指尖微涼，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：“那朕便真的當你眼花。”
他輕笑一聲，語氣帶著幾分蠱惑。
“宋九月，你是個聰明人，朕一直很欣賞你。”
“若你肯留在朕身邊，他日皇後之位，未必不能是你的。”
宋九月心臟猛地一跳，麵上卻依舊平靜，她輕輕撥開江澄安的手，屈膝行禮。
“陛下厚愛，臣女愧不敢當，皇後之位尊貴無比，臣女蒲柳之姿，實在不配。”
江澄安挑眉，語氣冷了幾分，“朕說你配，你就配。”
他上前一步，逼近宋九月，聲音壓低，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。
“你和沈清寒走得近，朕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”
“但你要記住，你的命是朕的，你的人，也必須被朕所用。”
宋九月脊背挺直，垂眸道：“臣女明白，此生定當為陛下效犬馬之勞。”
她知道，此刻硬碰硬隻會引火燒身，假意順從，纔是唯一的出路。
江澄安看著她順從的模樣，眼底閃過一絲滿意，隨即伸手攬住她的腰，語氣帶著幾分懷念。
“還記得當初在湯池，你也是這般模樣，怯生生的，卻偏偏勾得人心癢。”
他的手越收越緊，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宋九月的頸間，帶著濃重的壓迫感。
宋九月渾身僵硬，正想開口推脫，卻聽見不遠處傳來阿霜的聲音。
“陛下，禦書房那邊有急報，戶部尚書的案子有了新的進展。”
阿霜快步走來，低著頭，聲音不高不低，恰好打斷了兩人之間的曖昧氛圍。
江澄安眉頭一蹙，顯然有些不悅，卻也知道國事為重。
他鬆開宋九月的腰，冷冷道：“知道了。”
臨走前，他深深看了宋九月一眼，那眼神帶著幾分警告，隨即轉身跟著阿霜離去。
宋九月看著他的背影，直到徹底消失在迴廊儘頭，才重重鬆了口氣，渾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乾了。
她快步回到自己的宮殿，關上門，吩咐下人備水。
滾燙的熱水灌滿了浴桶，宋九月褪去衣衫，沉入水中，任由熱水包裹著自己。
可那股令人作嘔的觸感，卻彷彿怎麼也洗不掉。
她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自己的皮膚，直到皮膚泛紅，才稍稍覺得好受了些。
窗外的月光，透過窗欞灑進來，落在水麵上，泛起細碎的銀光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悠揚的笛聲，順著晚風飄了進來。
笛聲清越婉轉，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，像是一雙溫柔的手，輕輕撫平了宋九月心中的褶皺。
宋九月一怔，隨即反應過來，是沈清寒。
她起身，換上一身素淨的衣裙，推開房門。
沈清寒站在院中的桂花樹下，手持玉笛，月光落在他緋色的衣袍上，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。
他看到宋九月出來，笛聲戛然而止，眉眼彎彎地看著她：“洗完了？”
宋九月冇有說話，隻是快步走上前，踮起腳尖，吻上了他的唇。
月光皎潔，桂花香濃，晚風輕輕拂過，捲起兩人的衣襬，纏綿繾綣。
良久，宋九月才鬆開他，臉頰微紅。
沈清寒低笑一聲，伸手攬住她的腰，帶著她走進屋內。
屋內早已備好了茶具，沈清寒熟稔地燒水、洗茶、沖泡，動作行雲流水，優雅至極。
很快，一杯熱氣騰騰的清茶便遞到了宋九月手中。
茶香嫋嫋，驅散了宋九月心中最後一絲陰霾。
她半靠在軟榻上，看著沈清寒忙碌的身影，心中一片安寧。
沈清寒泡好茶，又取來一把桃木梳，走到宋九月身後，輕輕梳起她濕漉漉的長髮。
他的動作輕柔，指尖偶爾劃過她的頭皮，帶著幾分酥麻的癢意。
沈清寒忽然低聲開口。
“有些事情，本督想要跟你說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