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九月目光灼灼地盯著眼前的沈清寒,壓根就冇被他這一聲嚇到。
她勾了勾嘴角,緩緩開口。
“沈督主,事到如今你還要瞞著我嗎?”
“很明顯,你很瞭解這份書卷,而且一定還有不少的淵源。”
“我懶得跟你再來回試探。”
她忽然靠近,纖細的手指微微蜷縮,一雙眼眸泛著晶瑩明亮的光。
“告訴我,可以嗎?”
她這一聲柔軟又清亮的詢問,不由讓沈清寒心頭顫動,就像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。
最終,沈清寒轉過頭去,隻露出一張俊美的側臉,薄唇緩緩吐出一句話。
“這書卷是我父親所著。”
“因為這份兵書,他死在了刀劍之下。”
“這些年,我一直在尋找這份書卷,冇想到會在你的手中出現。”
他低下頭,苦澀地笑了一下:“你儘管笑話我吧。”
燭火盈盈的房間內,宋九月緩緩起身,走到他麵前。
她從袖中取出真正的書卷,遞了過去?
“這原本就該是你的。”
“另外,我要說明一點,我為什麼要笑話你呢?”
她站在那微微歪頭,眉眼彎彎笑了一下。
沈清寒驟然抬眸,就看見這樣一幕,嘴角也跟著染上笑意。
“你不會覺得我的身世太臟了嗎?”
對於他這話,宋九月隻覺得疑惑不解。
她伸手輕輕觸碰他高挺的鼻梁,指尖柔軟,又帶著獨有的馨香。
她綿軟的嗓音逐漸傳了過來:“那你覺得我的身世很臟嗎?”
“我從出生就冇有自己的身份,活在宋寶珠的陰影之中,被下人隨意折辱欺負。”
“進宮後,甚至成為她的替身。”
“我看著冇有任何傷痕,實際上早就遍體鱗傷。”
她說這話時,指尖微微顫動,眼眶也染上一抹粉紅。
上一世的恐怖記憶再次浮現。
她在心中呢喃,如果論起誰比較臟的話,難道不是自己嗎?
儘管在這一世冇有發生那些事情,可留下的陰影始終難以驅散。
她身體是乾淨的,可心靈上的傷痕永遠無法癒合。
沈清寒深邃的眼眸與宋九月對視,卻看出她眼底的茫然與無措。
他忽然抓住宋九月的手,嗓音低沉地迴應:“我們是一樣的人。”
“以前總聽人說,歲月可以令人忘卻傷痛。”
“可傷痕就是傷痕,從來不會因為任何事而改變。”
“你不臟,我也不臟,我們是平等的人。”
他掌心溫厚,又透著安心,隻是握住宋九月的手,就讓她的情緒逐漸平複。
沈清寒始終冇有接過那份兵書。
宋九月直接塞到他的手裡,一本正經說道。
“這原本就該是你的。”
沈清寒輕輕一笑,拒絕道:“這份兵書是你想辦法得到的,此刻屬於你。”
“我隻要看見它完好無損,就心滿意足。”
至於其他的,宋九月冇有再追問。
她隻是拿起抄本解釋:“我這裡還有啊。”
“反正重要的不是原件,而是裡麵的內容。”
“我相信伯父寫這本書的時候,想的是將它發揚光大。”
說到這,宋九月心裡升騰起一個瘋狂的想法。
她裙襬飛揚地靠近沈清寒,微微低頭望著他提議。
“要不我們讓世間的人都能看到這本書?”
沈清寒怔了一下,冇想到宋九月會這樣說。
但他隻是猶豫了一瞬間,飛快地揚起一個笑容。
“好。”
他笑容寵溺,隨後腦海中已經浮現各種各樣的計劃。
他望著宋九月,心卻軟得一塌糊塗,如同春風迎麵拂來,更讓他心生溫暖。
自己好久冇有這樣的感受了。
一直以來,都是他一個人堅定不移地往前走。
縱使渾身傷痕,遍體鱗傷也是如此。
如今突然有人站出來替他考慮,不免讓沈清寒感動。
宋九月興致勃勃地說著自己的計劃。
直到天色逐漸亮了起來,宋九月這才驚醒。
糟糕,今天都還冇睡覺。
她坐在旁邊的軟榻上,手指撫著額頭,有些懊惱地說道。
“我已經連續兩天冇好好休息。”
她本來是低聲呢喃,沈清寒卻忽然笑著提議。
“那你先好好休息,這些事情等後麵再說。”
“我會讓它拖到後麵再發生,直到你休息好。”
宋九月驚訝地抬眸看向沈清寒。
“柳知絮和宋寶珠被帶走的事,你也能拖到後麵?”
沈清寒薄唇微抿,嗓音低沉嘶啞:“當然可以。”
“他們出門去抓人的時候,理應冇有跟其他人說,避免打草驚蛇。”
“我找人運作一下,讓所有人以為她們二人今日在殿中休息。”
“你就好好休息,不用擔心。”
“就算有事發生,我也會派人通知你。”
第一抹陽光灑下來時,沈清寒就已經大步離開,緋色錦袍在陽光下彷彿染上了金光。
沈清寒離開前,順便帶走了小胖子晨起鍛鍊。
來到殿外時,手下輕劍上前詢問:“督主,您怎麼纔出來?一晚上都說了些什麼?”
沈清寒薄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。
“她說喜歡我。”
小胖子剛睡醒,迷迷糊糊的冇聽清。
而輕劍聽到這話瞪大眼睛,隻覺得無比荒誕。
難道是自己聽錯了?
冇等他繼續追問,沈清寒已經大步流星地往前走,連衣袍都在翻飛,傾瀉著他的歡喜。
輕劍撓了撓頭,冇看懂,還想追上去問。
結果被玉劍攔住:“行了,你彆再去纏著督主。”
“他這是陷入愛河了。”
這邊,沈清寒帶著小胖子回到東廠,就把他丟給手下進行鍛鍊。
而他一人回到了書房,打開了暗室,緩步走了進去。
裡麵都是他這些年收集的,關於父親的所有東西。
他看不見人,隻能通過這些東西進行緬懷。
沈清寒把書卷放在展架上,手指輕輕觸碰,卻忍不住紅了眼眶,低聲呢喃。
“父親,我終於找到了。”
他這個“找到了”,不光是指書卷,還有那個能夠讓他心動的人。
之後,宋九月果然冇有再出門,而是在殿中補覺。
外麵卻鬨得沸沸揚揚。
傳說失蹤多年的兵書,如今重新現世,各大書鋪都有售賣。
一時間,書鋪外擠滿了排隊購買的人,他們迫不及待一睹真容。
無一例外,他們買到的都是仿品,但這些都已足夠了。
甚至有不少文學大儒看到其內容後,連連拍掌叫好。
“妙,真的太妙了!我還冇看過這麼特彆的兵書。”
“若是真的實施,於百姓和國家有益,更能痛擊北疆,收回失地更是指日可待。”
而嘈雜人群中,一道身影麵色陰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