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知絮迅速明白,視線忽然在‘宋九月’身上掃過,忍不住嚥了咽口水。
如果來人是熊霸山,還要抓走她們的話,那就意味著。
——她真的是宋寶珠!
柳知絮麵色白了幾分,更加明白自己上了當。
“熊將軍,我乃是柳家之女,太後是我姨母,陛下是我表哥,你不能抓走我。”
可熊霸山壓根不怕,反倒譏諷一笑。
“我纔不管你是誰,本將軍接到訊息,有人在此幽會外男。”
“來人,還不趕緊綁上帶走!”
熊霸山轉身便走出深巷,還不忘仰頭大笑出聲。
他好不容易纔養好了傷,加上沈清寒處處針對,他不少勢力都被打擊。
就連陛下也不是很信任他。
他必須要想辦法奪回聖心!
畢竟陛下要的,不是多厲害的一個人,而是一把無比鋒利的長刀。
縱使柳知絮和宋寶珠怎麼掙紮,熊霸山的人還是將她們五花大綁帶走。
她們被推攘著行走在寬闊青石板道上,巡邏隊伍瞧見一次,熊霸山就解釋一次。
柳知絮麵色狼狽又難看到了極致,心中更加嫉恨宋九月。
這次肯定是宋九月陷害自己的!
宋寶珠則是安靜行走其中,心裡卻忍不住思索。
到底是從何處開始,自己接到的訊息就是錯誤的?
而此刻,宋九月正立在禦花園後的湖中央。
她抬手丟了一塊肉給旁邊的小白狗,淡淡睨了一眼。
“現在,應該差不多了。”
冇過多久,雲楓腳步匆匆進入,神情還略顯激動。
“鄉君,我剛打聽到,熊霸山在冷宮那邊抓走了十幾個人。”
“聽聞這其中就有柳知絮和宋寶珠,如今正被熊霸山牽著四處巡宮呢。”
“這一次,她們的臉真的是丟儘了。”
宋九月淡淡一笑,抬手擦拭乾淨手指,朝雲楓來了一句。
“把狗抱走吧,來人了。”
雲楓聽話抱著小白狗來到岸邊等候,忽然就瞧見一個頭戴帷幔的身影緩步朝湖中央走去。
對方身形看不出男女,身上還有厚重披風遮擋,手邊還提著一個黑布蓋著的鐵籠。
宋九月轉頭看去,慢條斯理坐下後,順便給對方倒了一杯茶。
“你終於來了。”
對方似乎點了點頭,但並冇有說話的打算,隻是把手中提著的鐵籠交給了宋九月。
“信物。”
隨後對方又從腰間取出一卷東西遞給宋九月。
等宋九月接過去後,對方方纔沉沉開口。
“屯田養兵策。”
宋九月感受著指尖厚重的書卷,睫毛跟著輕顫。
這便是前朝留下的屯田養兵策?
聽聞前朝名將閆玉貴嘔心瀝血的钜作,備受文人追捧。
奈何當時隻留下半卷,另外半卷一直不見蹤影。
宋九月捏緊手中書卷,抬眸看向對方,企圖看出什麼端倪。
可對方遮擋得嚴嚴實實,見宋九月收下書卷後,徑直跳進湖泊中,隻留下點點盪漾開的水波。
宋九月都被這舉動驚到,同時神情愈發嚴肅。
這人到底是誰?
看到對方跳湖,雲楓迅速帶人靠近,還有些氣惱跺腳。
“這人居然跳湖!虧我們部署了這麼久。”
其實宋九月早就派人在四處藏匿,就是為了在對方離開時,順藤摸瓜找到對方。
她想要知道,和宋寶珠聯絡的人,到底是誰。
結果對方早就有了準備,直接跳水。
想到這裡,宋九月無奈一笑,隨後打開那個鐵籠。
鐵籠打開的那一瞬間,一隻暗紅的動物映入眼簾,旁邊還掛著一個玉竹哨。
雲楓一眼認出來驚呼:“這是赭尾靈貂,傳聞它極其通人性,牙齒更是鋒利,是專門用來傳遞密信的。”
“而且認主能力極強,唯獨隻聽特製哨聲行動。”
雲楓伸手想要去碰,靈貂瞬間齜牙咧嘴,宋九月則是低低嗬斥一聲。
“不可以。”
靈貂瞬間老實巴交,還趴在鐵籠旁,一雙眼睛水汪汪盯著宋九月看。
宋九月看得心軟,伸手碰了一下它額頭,迅速咧嘴一笑,還在鐵籠裡不斷轉圈,來表達歡喜。
“我們先回去休息,明天還有戲要看呢。”
之後宋九月轉身回了偏殿,剛熄燈打算休息,窗戶便被人推開。
沈清寒單膝一撐便躍進房間,高大身影充滿壓迫感。
宋九月明顯被嚇到了,冇好氣瞪了沈清寒一眼。
“你這是嫌我不會被嚇死嗎?”
沈清寒勾了勾嘴角,怎麼辦,他就是喜歡凶凶的宋九月。
於是他輕咳兩聲,緩步在房間內轉圈。
因為換了住處,所以宋九月房間比之前大了三倍。
房間被一道屏風劃分爲兩部分,床榻和書案,最中間還能用來待客。
“不錯,倒是比本督那大上不少,隻是你日後能不能叫下人莫要關窗戶。”
“這裡的窗戶比偏殿更難打開。”
宋九月被這話逗笑,抬手點燃燭火,順便把那書卷遞了過去。
“你看一下這個。”
方纔宋九月就已經抄了一遍下來,如今給沈清寒看得,不過隻是抄寫本。
沈清寒藉著橘黃燭火看清,麵色卻瞬間沉了幾分。
“這東西,你從何處得到?”
他渾身氣勢瞬間不太對,驚得宋九月蹙眉,隨後開口解釋。
“這是我今晚的收穫,對方給了我這個書卷和一隻靈貂。”
“你是不是知道什麼?”
沈清寒骨節修長的手指緩慢打開書卷,眼眸陡然深邃,更多的是眷戀。
“這個乃是整套孤本,世間流傳的隻有前半本。”
“十五年前,傳聞擁有此書者,便能坐擁大軍,一登大統的氣運。”
“為此無數人付出性命,可在我眼裡,這隻是一本普通的兵書。”
“它講究“以農養兵、兵農合一”的策略,書中還有屯田選址、作物種植、兵器鍛造的詳細方法,附帶千裡荒地圖。”
聽到這話,宋九月愣了一下,為何沈清寒會如此清楚。
難道……
她倏然抬眸盯著沈清寒,也直接問出了口。
“沈督主,你為何知曉這麼多?難道此書與你有關?”
沈清寒手指拂過書卷,隨意笑了一下。
“你覺得可能嗎?本督不過隻是欣賞罷了。”
他丟下書卷,隻是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,慢慢喝著。
沈清寒看起來就像什麼事都冇有,可宋九月看出端倪。
她撿起書卷攤開,逐字唸了過去,清潤嗓音迴盪在深夜的房間內。
就在宋九月唸到——‘屯兵作戰乃長久計謀,京中……’
她還冇唸完,沈清寒陡然放下茶杯,渾身充滿壓迫感。
“夠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