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聽晚舟這話,沈清寒神情倏然冰冷,大步逼近,同時攥住晚舟的手。
“你想死儘管去,不要連累宋鄉君!”
“倘若你的身份曝光,對宋鄉君來說,乃是滅頂之災。”
晚舟迎上沈清寒視線,眸光愈發晦暗深邃,隻是嘶啞開口。
“我答應雲影了,絕不會離開。”
沈清寒手下用力,渾身壓迫感更是瞬間迸發。
“本督再給你一次機會,若是不走,那今日便殺了你。”
乍一聽這話,宋九月慌了一瞬間,迅速伸手搭在沈清寒臂彎上。
“沈清寒,你讓我來處理,可以嗎?”
她指尖纖細又透著瑩潤的粉色,沈清寒視線掃了一眼,隨後甩手後退兩步。
“你自己處理,就當本督多管閒事。”
他嗓音透著幾分不悅,而宋九月笑盈盈推著沈清寒往正屋走去。
“沈督主莫要生氣,我處理好這裡的事便來,你先喝口熱茶?”
她嗓音像哄孩童一般,惹得沈清寒冷哼一聲宣佈。
“本督不稀罕。”
下一瞬,宋九月便慢悠悠來了一句。
“是我親自泡的,欣嬤嬤之前派人送來的上等龍井。”
沈清寒挑眉睨了宋九月一眼,隨後揹著手踏入正屋。
“那本督便勉為其難嘗一下。”
他進入後,還不忘把房門關上,給宋九月和晚舟單獨空間相處。
陽光從屋簷傾斜,落在宋九月腳邊,她隻是低低喚了一聲。
“晚舟。”
晚舟垂眸站在那,睫毛纖長如鴉羽一般。
“我不走。”
他嗓音依舊低沉,聽不出是男是女。
而宋九月淺淺一笑,上前拍了拍晚舟的肩膀。
“我尊重你的選擇,既然不願走,那便留下。”
晚舟狹長眼眸盯著宋九月,倏然來了一句。
“你可知我是誰?”
他這話意味深長,似乎藏著什麼深意。
宋九月卻全然不在意,揚起一個分外堅定的笑。
“無論你是誰,在我眼裡,都是晚舟。”
“行了,你也受到驚嚇,回去休息片刻。”
她轉過身時,裙襬劃過晚舟身側,緩步推門進入正屋。
門再次被關上,宋九月纖細手指搭在門上,隻是輕歎一聲,好似飄在半空中,又飛快消散。
“站在那乾嘛?”
沈清寒淡淡的嗓音響起,宋九月方纔收斂思緒,勾唇轉身看過去。
“沈督主可品嚐過龍井茶,味道如何?”
沈清寒骨節修長的手指緩緩轉動茶杯,隻是淡淡點頭。
“冷了,你再給本督泡一杯。”
宋九月走到案桌處坐下,身姿端莊清冷,慢條斯理倒水泡茶,纖細手指更是轉動茶杯。
透澈茶水瞬間在白瓷杯中盪漾出朦朧淺光。
最終她將一杯熱茶放在沈清寒眼前,嗓音清冽好聽。
“沈督主,請用茶。”
沈清寒端起茶杯淺抿一口,卻在放下時出聲。
“她們今晚一定會動手。”
他倏然抬眸盯著宋九月,眸光逐漸深邃晦暗。
“你打算如何做?”
宋九月歪頭淺淺一笑迴應:“我不用再做什麼,隻待水到渠成。”
沈清寒挑了一下眉,隻是喝儘杯中微苦的茶,隨後光明正大從正門走出。
對麵春華一直盯著這邊,看到這樣一幕,笑容逐漸擴散。
宋九月,你囂張不了多久的。
待沈清寒離去,正屋房門依舊緊閉著。
隔壁房門嘎吱一聲打開,晚舟緩步走出來,視線緊盯著宋九月所在的房門。
他輕輕歎息一聲,如同飄在半空中一樣。
最終他來到宋九月房門前,撲通跪在冰涼的地麵上。
晚舟鄭重其事磕了三個頭,低聲呢喃。
“小姐,對不起,我也是被逼無奈。”
就在他打算起身之際,房門倏然打開,一道清冷身影逆光而立。
夜色籠罩在宮殿之上,四處透著寒涼與寂靜。
阿霜領著一道穿著鬥篷的身影出現在偏殿前,叩了三下門。
偏殿門悄無聲息打開,映出宋九月半張臉,纖細的手迅速拽著阿霜進入。
而穿著鬥篷的身形高大頎長,硬是比阿霜高出幾個頭,一看便不對勁。
這人也迅速踏入偏殿,隨後輕輕關上了門。
春華守在對麵門口,一瞧見這樣一幕,迅速叫醒柳知絮。
“姑娘。”
柳知絮聽到這聲呼喚,瞬間明白髮生什麼,勾唇一笑起身。
“春華,你速速去通知姨母,就說——”
“偏殿進了賊人。”
火把光芒隨著眾人走動而搖曳,柳知絮扶著太後往前走去,同時還不忘演戲。
“姨母,我的人瞧得真切,定是有賊人進入。”
太後冷臉往前走去,心裡卻隱隱有了決斷。
這可不太像是進了賊人,她活了快五十年,早就見慣了形形色色的世。
如果柳知絮冇形容錯的話,恐怕進入的不是賊人,而是姦夫。
眼看他們到了偏殿門口,太後朝侍衛使了個眼色,對方迅速跳牆進入,悄悄打開了門。
一行人沉默進入偏殿,瞬間照亮狹小的院落。
“給哀家嚴防死守,絕不放過任何一人。”
太後話音剛落,西廂房驟然傳出驚慌質問。
“誰在外頭?!”
瞧見這樣一幕,柳知絮便指著西廂房迫切又期待出聲。
“還不速速上前,把西廂房的人給本小姐帶出來!”
侍衛上前兩步,柳知絮眼底閃過篤定的笑,隨後沉聲嗬斥。
“大膽宋九月,竟敢在偏殿私藏外男,與其廝混,簡直罪大惡極!”
“如今姨母親自前來,你若是就此出現,還能給你留些顏麵。”
侍衛嘗試推門,結果紋絲不動,裡頭無人說話,隻是傳出窸窸窣窣的動靜。
見狀,柳知絮眼眸愈發明亮,這次定能讓宋九月徹底無法翻身。
太後也看清楚情況,冷聲宣佈:“出來。”
下一瞬,西廂房的門倏然打開,一道身影緩步走出,甚至還朝太後款款行了一禮。
“下官參見太後孃娘,願娘娘萬福金安。”
火把光影照耀下,赫然是身穿紅衣的阿霜,隻是此刻髮髻披散在身後,眉眼更是帶著幾分勾人春色。
柳知絮眉頭微蹙,徑直開口嗬斥:“簡直荒繆,你竟與宋九月一同和男人廝混。”
“來人,給本小姐把她押下去,杖責三十丟進大理寺審訊!”
結果她話音剛落,阿霜掩唇輕笑出聲。
“柳小姐是糊塗了嗎?我身後的廂房的確有一位男子,卻是冇有宋鄉君的。”
“倘若下官冇記錯的話,宋鄉君如今正在正屋休息。”
就在這時,宋九月拉開房門緩步踏出,清淩淩的視線卻在柳知絮身上掃過。
“這是發生何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