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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接任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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陽春三月,幽蘭穀裡本該是百花初綻、藥草吐綠的生機盎然時節,但一股凝重的氣氛卻籠罩著杜家核心的議事廳。

杜玉衡端坐主位,眉頭緊鎖,聽著幾位從穀外緊急趕回來的大藥鋪掌事彙報。

“回家主,此次春瘟來得蹊蹺,發病極快,患者先是高熱不退,繼而咳嗽不止,身上還會起紅疹,尋常的清熱方子下去,如同石沉大海,效果甚微......”

一位負責南方幾郡藥鋪事務的老掌事聲音沉重。

“尤其是河間郡一帶,疫情最凶,已有數個村鎮十室九空,百姓恐慌,連咱們的藥鋪人手都折損了好幾個......”

廳內氣氛壓抑,幾位族老也麵色凝重。

這種大規模的惡性瘟疫,最是棘手,一個處理不好,不僅損及杜家的聲譽,更會造成無數生靈塗炭。

訊息自然也傳到了木棲苑。

獨孤依人聽完半夏打聽來的訊息,心裡“咯噔”一下。

“高熱、咳嗽、紅疹......聽起來像是某種烈性呼吸道傳染病?或者是斑疹傷寒一類?”

她來自現代的靈魂立刻拉響了警報。憑藉有限的醫學知識,她深知在這種缺乏特效藥的古代,對付大規模瘟疫,最關鍵的不是後期治療,而是前期的隔離與防控!

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她的腦海:

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!

一個能將現代公共衛生理念付諸實踐,真正檢驗她所學,同時為杜家在功德簿加分、積累聲望的天賜良機!

她立刻起身,對半夏和凜冬道:

“更衣,我要去見父親!”

當獨孤依人穿著一身利落的衣裙,快步走進氣氛沉悶的大廳時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。

幾位掌事和族老眼中帶著疑惑,不明白大小姐此時來此何事。

杜玉衡看著女兒,沉聲道:

“依人,此處正在商議要事,你先回去。”

“父親,女兒正是為此事而來!”

獨孤依人福了一禮,聲音清晰,目光堅定地迎上父親審視的眼神。

“女兒聽聞河間郡疫情凶險,心中焦急。女兒近日研讀醫書古籍,並結合......並結合在木棲苑的一些嘗試,對防治此類‘時疫’,有些不同往常的想法,或可一試!”

“哦?你有何想法?”

杜玉衡尚未開口,一位性急的族老便問道,語氣中帶著幾分不以為然。一個閨閣女子,能有什麼應對大疫的妙法?

獨孤依人不慌不忙,她知道空口無憑,必須拿出讓人信服的方案。她上前幾步,走到廳中懸掛的巨大地圖前,指向河間郡的位置。

“父親,各位叔伯,依女兒淺見,應對此類迅猛時疫,首要之務,並非急於用藥,而在於防與控!”

她語出驚人,讓在場眾人都是一愣。

“第一,嚴控源頭,阻斷傳播!”

她聲音提高了幾分:

“應立即在疫區外圍設立關卡,限製人員流動。將已發病者集中隔離於一地,與未發病者徹底分開!疑似接觸者亦需單獨觀察。絕不能再讓健康之人與病患混雜一處!”

一位掌事忍不住反駁:

“大小姐,此法未免太過......不近人情。將病患集中,豈非任其自生自滅?且百姓恐難接受。”

“非是任其自生自滅!”

獨孤依人立刻反駁:

“集中隔離,正是為了集中有限的醫藥資源進行救治,同時避免疫情擴散,拯救更多的人!至於百姓,需派專人宣講利害,嚴明法令!非常時期,行非常之法!”

她不等其他人質疑,繼續拋出更具體的措施:

“第二,強力清穢,杜絕蔓延!疫區所有水源必須嚴加看管,飲用之水務必煮沸!病患衣物、用具乃至居所,需用我木棲苑特製的高度酒,反覆噴灑擦拭!處理病患汙物的人員,必須佩戴口罩、手套等防護之物,事後自身亦需嚴格清潔消毒!”

她提到高度酒和口罩時,杜玉衡的眼神微微一動。

他是親眼見過那淨瘡醇清潔效果的。

“第三,詳查病源,對症下藥!”

獨孤依人看向父親。

“請父親準許女兒親往河間郡!女兒需要實地檢視患者症狀、瞭解當地氣候水源、詢問發病規律,才能更準確地判斷病邪性質,調整藥方!閉門造車,絕難奏效!”

“胡鬨!”

一位族老終於忍不住嗬斥。

“疫區凶險萬分,你一個女兒家,怎能親身涉險?若有閃失,如何是好!”

“叔公!”

獨孤依人轉向那位族老,語氣懇切卻不容置疑。

“正因凶險,才需有人深入其中,查明根源!女兒深知危險,但女兒有優勢!女兒如今所學所試,正適用於此類防控!”

她目光掃過眾人。

“我杜家以濟世為立身之本,值此危難之際,若因畏懼風險而退縮,豈不有負杏林聖手之名?女兒願為杜家,為天下百姓,冒此風險!”

她這番話,有理有據,更抬出了杜家的立身之本和她的優勢,一時間,廳內鴉雀無聲。

所有人都看向杜玉衡,等待他的決斷。

杜玉衡凝視著女兒,目光深邃複雜。

他看到了女兒眼中的堅定、勇氣,以及那份超越年齡的擔當。

他深知疫區危險,但女兒提出的這套“防大於治”的方案,雖然聞所未聞,細想之下卻極具道理,尤其是結合了她那些奇奇怪怪的發現。

更重要的是,她那份不畏艱險、心繫蒼生的心意,讓他這個做父親的,既擔憂,又感到一絲驕傲。

沉默了許久,杜玉衡終於緩緩開口,聲音沉穩而有力:

“你所言,不無道理。防控之法,雖顯嚴苛,卻可能是遏製疫情之關鍵。”

他頓了頓,做出了決定。

“準你所請。但有三條:第一,你必須聽從當地掌事與資深大夫的安排,不可獨斷專行;第二,凜冬必須貼身護衛,所有防護措施務必到位,不得有絲毫疏忽;第三,若有任何不適,立即撤回,不得延誤!”

“女兒遵命!謝父親!”

獨孤依人心中大喜,立刻躬身領命。

訊息很快安排下去。

杜家大小姐將親赴河間郡疫區指導防疫的訊息,不脛而走。

一場圍繞著幽蘭杜氏的明暗較量,隨著她走出幽蘭穀,悄然拉開了序幕。

而我們的獨孤大小姐。

此刻正滿懷使命感與些許緊張,帶著她的“科學防疫工具箱”,踏上了前往疫區的征途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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