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剛駛出幽蘭穀口那片終年不散的迷霧。
踏入外界的官道不久,甚至還能遙遙望見穀口標誌性的那幾株古樹。
變故就發生了!
“嗖嗖嗖——”
數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道路兩側的密林中竄出。
瞬間將馬車連同護衛的幾名杜家好手團團圍住。
這些人黑衣蒙麵,動作迅捷狠辣,出手便是殺招。
更棘手的是,他們揚手便擲出數顆毒球,瞬時煙霧瀰漫!
“小心!是軟筋散!屏住呼吸!”
凜冬的厲喝聲在車外響起,同時傳來兵刃急促的交擊聲。
獨孤依人坐在馬車內,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軟筋散,無鋒常用的烈性毒藥,雖不致命,卻能讓人內力滯澀、四肢無力。
對方選擇在杜家家門口動手,動用此藥,顯然是打算活捉,而且蓄謀已久,計劃周詳!
她瞬間想起了那位被無鋒擄走、恐已遭受不測的姑姑,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。
”難道......曆史這是要重演?”
她咬緊下唇,強壓下心中的恐慌,右手悄然摸向髮髻,拔下了一根看似普通的銀簪。
扭開機關,簪尖那點幽藍色的光澤,卻顯示它早已淬了劇毒,見血封喉!
這是她為自己準備的最後一道防線。
很好!
姐纔不吃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那套!
彆以為科研狗冇血性!
車外的打鬥聲越發激烈,但杜家護衛顯然受到了毒煙影響,動作越來越遲緩,慘叫聲接連傳來。
凜冬的劍風依舊淩厲,護在馬車周圍,但聽呼吸聲也已然急促。
“小姐!千萬彆出來!守住馬車!”
凜冬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焦灼,一邊對敵,一邊還要分心安撫車內。
獨孤依人手心全是冷汗,緊緊攥著毒簪,指節泛白。
她知道自己這幾下三腳貓功夫,出去也是添亂,但坐以待斃的滋味實在煎熬。
就在這時。
“呼——”
突然間,似一陣風呼嘯而過,如同淩厲的劍氣一般,凶猛而急速。
猛然撲向了馬車,狠狠地撞擊著那扇厚重的門簾。
隻聽得“嘩啦”一聲。
門簾被狂風掀起了一角,彷彿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地扯開。
這一瞬間,獨孤依人心中一驚,攥著簪子手不由得又緊了幾分。
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一閃扯開的縫隙所吸引。
透過縫隙,獨孤依人瞥見了外麵的景象。
然而,她所能看到的僅僅是一片茂密的樹叢陰影,隨風搖曳,宛如鬼魅一般。
“啪!”
一道刺耳的聲響。
接著便是一條烏黑油亮、如同毒蛇般的長鞭,竟詭異地穿透了車簾。
精準無比地捲住了獨孤依人握著簪子的右手手腕!
一股巨大的、無法抗拒的力道猛地傳來!
“啊!”
獨孤依人驚呼一聲。
整個人被硬生生從馬車裡拖拽而出。
重重地摔在車轅上!
簪子也因著這股力道脫手。
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般劇痛,眼前陣陣發黑,連呼吸都為之一窒。
“小姐!”
凜冬發出撕心裂肺的驚呼,想要撲過來救援,卻被數名黑衣人死死纏住。
”就要這樣結束了嗎?”
獨孤依人趴在冰冷的車轅上,痛得幾乎失去思考能力,絕望如同潮水般湧上。
然而。
預期的擒拿並未繼續。
取而代之的。
是一道尖銳到刺耳的利劍破空之聲。
彷彿能撕裂空氣,在她耳邊驟然炸響!
“鏗!”
是金屬狠狠撞擊的脆鳴!
那根捲住她手腕的鞭子像是被什麼東西精準地斬斷,力道一鬆。
緊接著,一雙穿著玄色錦紋長靴的腳,沉穩地落在了她手邊的車轅上。
恰好擋在了她與外麵危險之間。
來人動作快如鬼魅,獨孤依人甚至冇看清他是如何出現,如何出手的。
“是敵?是友?”
劇痛和混亂中,她無法思考。
但求生的本能讓她意識到,這突然出現的人,至少暫時擋住了攻擊。
她強忍著劇痛,拚命抬起彷彿有千斤重的脖頸,努力向上望去。
想要看清來人的模樣。
此時,日頭微微西斜,金紅色的陽光穿過林間縫隙,恰好勾勒出那人的背影。
他身形挺拔如鬆,肩背寬闊,穿著一身墨色勁裝,衣料看似普通,卻在陽光下隱隱反射出暗金色的繁複繡紋。
墨發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,幾縷碎髮垂在頸側,隨風微微拂動。
僅僅是這樣一個背影。
一種難以言喻的、混合著冰冷殺意與強大壓迫感的氣息,便已瀰漫開來。
似乎察覺到她的注視,那人微微側過頭。
陽光在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上投下一道利落的陰影,鼻梁高挺,薄唇緊抿。
雖然隻是極快的一瞥,看不清全貌,但那個側影的弧度,那種冷峻到極致的氣質......
逐漸地和他腦中一直掛念得那人重疊!
獨孤依人的心臟猛地一跳。
幾乎忘了呼吸和疼痛。
”是他......?”
那個在她手機屏保上......
在她夢裡出現過無數次的身影......
宮...尚...角?!
怎麼會是他?!
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?!
就在她心神巨震,難以置信之際,那擋在她身前的男人,終於開口了。
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冰碴子般的寒意,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,彷彿讓周圍的溫度都驟降了幾分:
“無鋒的爪子,伸得未免太長了。”
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如臨大敵的黑衣人。
最終落在那個被斬斷鞭子、明顯是頭目的傢夥身上。
語氣平淡,卻蘊含著滔天的殺意:
“動我宮門盟友,問過我手中之刃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