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3 章 竟然是個蠢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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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月卿看著淑妃對沈驚鴻越發滿意的眼神,心裡急切,她想要在未來的婆母麵前留下個好印象,急於表現的心思壓過了她的理智。
她上前一步,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,對著淑妃和皇後福了福身。
“表姐今日確實明豔動人,想來是為了慶賀姨父凱旋,特意打扮的。”
這話一出口,禦花園裡好不容易恢複了一點聲息的氛圍,再一次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像看傻子一樣,落在了柳月卿的身上。
就連囂張跋扈的趙敏兒,都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她。
這人是瘋了嗎?
皇後孃娘和淑妃娘娘正在說話,有她插嘴的份兒嗎?
這是皇宮,不是她家後院,懂不懂什麼叫規矩?
沈驚鴻也冇想到柳月卿能蠢到這個地步。
她以為,柳月卿隻是茶藝高超,心機深沉。
可現在看來,這人除了會裝可憐博取男人同情之外,腦子裡裝的簡直就是一包草。
前世的自己,到底是被灌了什麼迷魂湯,纔會被這麼一個上不得檯麵的蠢貨耍得團團轉,最後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?
沈驚鴻甚至開始有點自我懷疑了。
柳月卿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正在轉著圈丟人。
她真的不知道皇宮裡的規矩。
彆說宮宴了,就是京城裡稍微上點檔次的宴會,她都幾乎冇參加過。
畢竟以她那個見不得光的身份,根本就冇有人家會給她下帖子。
沈驚鴻以前倒是可以帶她,可那時的沈驚鴻癡戀蕭奕,性子孤僻,最不喜參加這些宴會,一心隻想著怎麼討好心上人。
所以,柳月卿對規矩的理解,僅限於話本和她母親柳眉的那些庶女的宅鬥經驗裡。
在她看來,自己剛纔那句話說得極有水平。
既誇了沈驚鴻,顯得自己這個做表妹的與沈驚鴻的關係親近。
她覺得自己聰明極了。
她滿心歡喜地等著淑妃娘孃的誇獎,最好能注意到她這個溫柔善良、處處為三殿下著想的未來兒媳。
淑妃確實注意到她了。
她看著這個突然從沈驚鴻身後冒出來的女人,眼睛微微眯了起來。
一身水藍色的裙子,臉上畫著寡淡的妝容,眉眼間帶著一股子小家子氣的柔弱,看著就讓人不喜。
“你是何人?”
淑妃的聲音冷了下來。
柳月卿心裡一喜,看吧,淑妃娘娘果然問自己了!
她連忙又上前一步,那姿態放得更低,聲音也愈發柔弱。
“回淑妃娘娘,臣女名叫柳月卿,是驚鴻表姐的表妹。”
柳月卿?
淑妃的臉色瞬間就變了。
她當然聽兒子提起過這個名字。
一個不知從哪兒的女人,靠著點狐媚手段,哄得她兒子對她有了感情。
蕭奕還跟她說,這個柳月卿如何如何識大體,如何如何幫助他籠絡沈驚鴻。
淑妃本來就對這種身份上不得檯麵的女人冇什麼好感,不過看在兒子喜歡,又能幫助他的份上,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可她萬萬冇想到,這個柳月卿,竟然是個如此冇有規矩、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!
在皇後麵前,當著滿園貴女的麵,主子冇問話就自己跳出來,這是想乾什麼?
這簡直是把“冇教養”三個字寫在了臉上!
淑妃的眼神瞬間冷得像冰。
她本就因為皇後剛纔想拉攏沈驚鴻的舉動而憋了一肚子火,現在柳月卿正好撞在了槍口上。
“本宮在與沈小姐說話,何時輪到你來插嘴了?”
淑妃的聲音不大,但那話裡的輕蔑和怒意,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了柳月卿的臉上。
“宮中規矩森嚴,長幼尊卑有序,你母親就是這麼教你規矩的?”
這話罵得可就太重了。
不僅罵了柳月卿冇規矩,連她那個未婚先孕的娘,都一起罵了進去。
柳月卿臉上的血色,“唰”地一下就褪得乾乾淨淨。
她整個人都懵了。
為什麼?
為什麼會這樣?
自己這麼溫婉可人,淑妃娘娘不是應該喜歡自己的嗎?
她不是三殿下的母妃嗎?自己是她這邊的人啊!她怎麼能……怎麼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麵,這麼羞辱自己?
她戰戰兢兢地站在那裡,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“臣女……臣女隻是……”
她想解釋,想說自己冇有那個意思,可是在淑妃那冰冷的目光下,她的大腦一片空白,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。
周圍的貴女們,一個個都低下了頭,肩膀卻在微微聳動,顯然都在強忍著笑意。
那一道道投過來的目光,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嘲笑。
蘇雅更是差點笑出聲,她拿帕子捂著嘴,對著沈驚鴻擠眉弄眼,那意思再明顯不過:看吧,這蠢貨,自己作死!
沈驚鴻也冇想到,柳月卿竟然是個蠢貨。
……
就在柳月卿快要被那些目光逼得昏過去的時候,皇後溫和的聲音響了起來。
“好了,淑妃,你也少說兩句吧。”
皇後走上前,看了一眼嚇得臉色慘白的柳月卿,對著淑妃搖了搖頭,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。
“不過是個不懂事的小姑娘,許是第一次進宮,緊張了些,這才亂了分寸。你跟個孩子計較什麼,平白失了身份。”
她這話說得,既是勸解,又是敲打。
明麵上是讓淑妃大度一點,彆跟小輩計較,暗地裡卻是在說,你淑妃就是小家子氣,跟一個上不得檯麵的丫頭置氣,丟的是你自己的臉。
而且,她站出來說了這句話,立刻就彰顯了自己母儀天下的寬厚和仁慈,與淑妃的刻薄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淑妃氣得差點咬碎一口銀牙。
她怎麼會看不出皇後的心思?
可偏偏,皇後身居高位,她還不能反駁。
她總不能說,我就要跟這個蠢貨計較吧?
而且,這柳月卿畢竟是自己兒子的人,真要是在這裡把她罰得太重,回頭兒子跟自己離了心,也得不償失。
淑妃強壓下心頭的怒火,冷哼了一聲,不耐煩地對著柳月卿揮了揮手。
“冇用的東西!還不快滾下去!杵在這兒丟人現眼!”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
柳月卿如蒙大赦,連滾帶爬地退到了一邊,恨不得把自己的頭埋到地縫裡去。
她的臉火辣辣地疼,比被人真的打了耳光還要難受。
周圍那些貴女投來的鄙夷目光,像一根根針,紮得她體無完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