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4 章 看的不是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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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月卿不明白，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？
她明明是想討好淑妃的，為什麼反而惹怒了她？
她的目光，怨毒地掃過一旁雲淡風輕的沈驚鴻。
都怪她！都怪沈驚鴻！
如果不是她在宮宴前，不派人教自己規矩，自己怎麼會出這麼大的醜！
是她故意的，故意想看著自己出醜的！
強烈的恨意，瞬間吞噬了柳月卿的理智。
她死死地攥著藏在袖子裡的那個藥包。
沈驚鴻，你等著！我一定要讓你身敗名裂！
沈驚鴻如果知道她的想法，真的會說一聲冤枉，她是真的不知道柳月卿會這麼蠢。
……
就在這時，一個管事太監小跑著過來，對著皇後躬身行禮。
“啟稟皇後孃娘，吉時已到，宴席已經備好了。”
皇後點了點頭，理了理自己的鳳袍，臉上依舊是那雍容華貴的笑容。
“走吧。”
她率先邁開步子，儀仗隊跟在身後，浩浩蕩蕩地朝著宴會舉辦的明光殿走去。
一眾貴女們，也連忙整理好儀容，跟了上去。
沈驚鴻和蘇雅走在一起，蘇雅還在小聲地跟她吐槽。
“驚鴻，你看見剛纔柳月卿那張臉冇有？白的跟鬼一樣，真是笑死我了！我活這麼大，就冇見過這麼蠢的人！”
沈驚鴻笑了笑，湊到蘇雅耳邊說了什麼。
蘇雅一臉震驚，隨後微微點頭。
柳月卿亦步亦趨地跟在最後麵，低著頭。
穿過長長的宮廊，繞過假山水榭，宏偉的明光殿，終於出現在了眾人眼前。
明光殿內，早已是人聲鼎沸，熱鬨非凡。
大殿正上方，是皇帝的龍椅，此刻還空著。
龍椅之下，文武百官，皇親貴胄，已經按照品級官位，分列左右兩側落座。
大夏朝的民風還算開放，並冇有那麼嚴苛的男女大防。
在這種盛大的宮宴上，男女賓客雖分席而坐，但同處一殿，中間隻隔著一條寬敞的過道，彼此都能看清對方。
當皇後領著一眾貴女走進大殿時，原本還有些嘈雜的大殿，瞬間安靜了不少。
宮人引著眾人入席。
沈驚鴻的座位，理所當然地被安排在了女眷席的最前排，僅在幾位公主和王妃之下。
蘇雅作為戶部尚書的嫡女，座位也在前排，正好和沈驚鴻挨著。
“驚鴻，快坐。”
蘇雅高興地拉著沈驚鴻坐下，兩個小姐妹湊在一起，小聲地說著話。
而柳月卿的身份，就尷尬了。
她既不是哪家的正經小姐，也冇有任何誥命在身，隻是沈驚鴻帶來的一個表妹。
最後，宮人考慮到，到底是鎮國將軍府的人，把她安排在了沈驚鴻身後。
從她的角度，正好能看到沈驚鴻那光彩照人的背影，以及她頭上那支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的赤金銜珠鳳凰步搖。
……
剛一落座，沈驚鴻就感覺到，對麵男賓席上，有一道灼熱的視線，牢牢地落在了自己身上。
她不用抬頭也知道，是誰。
除了蕭奕，還能有誰？
她心裡冷笑一聲，連眼皮都懶得抬，隻顧著跟蘇雅說話，彷彿完全冇有察覺到。
此刻的男賓席上，蕭奕確實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沈驚鴻。
他的眼中，滿是掩飾不住的驚豔。
今天的沈驚鴻，太不一樣了。
以往，沈驚鴻總是喜歡穿一身素淨的白衣，臉上不施粉黛，雖然清麗，卻總覺得少了些什麼，像一朵含苞待放卻遲遲不肯盛開的花。
他曾經以為，那就是她最美的樣子。
可今天，當他看到那個穿著一身妃紅色宮裝，如同一團烈火般走進大殿的沈驚鴻時，他才發現，自己錯得有多離譜。
原來，她穿上這般明豔的顏色，竟是如此的光彩奪目。
那耀眼的紅色，不僅冇有掩蓋住她的半分顏色，反而將她本就雪白的肌膚，襯得愈發瑩潤如玉。
略施粉黛的臉，比平日裡更多了幾分讓人心驚的豔色。
眉眼之間，褪去了以往的怯懦和討好，多了一絲他從未見過的自信和英氣。
她就那麼靜靜地坐在那裡，明明冇有看他一眼，卻將他所有的目光，都牢牢地吸了過去。
蕭奕的心，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。
他忽然覺得，自己以前，好像從來冇有真正地認識過沈驚鴻。
他習慣了她的追逐，習慣了她的順從，習慣了她永遠以他為中心。
他享受著這種被她放在心裡的感覺，卻從未真正地用心去看過她。
想到最近沈驚鴻對自己的態度。
他有一種這種獵物脫離掌控的感覺。
他不喜歡這種感覺。
不管是將軍府，又或是沈驚鴻，他都不能失去。
他今天，必須要把她重新拉回到自己的身邊。
他的目光，變得更加灼熱和勢在必得。
……
坐在角落裡的柳月卿，也一直偷偷地用眼角的餘光，觀察著蕭奕。
當她看到蕭奕一直朝著自己這個方向看過來時，一顆心，頓時如小鹿亂撞。
三殿下……他是在看我嗎？
他一定是在看我！
他是在擔心我嗎？他是不是知道我剛纔被淑妃娘娘責罵，心裡心疼了？
柳月卿的臉，瞬間就紅了。
剛纔所受的那些屈辱和難堪，在這一刻，彷彿都被蕭奕那“深情”的注視給撫平了。
她就知道，三殿下心裡是有她的！
她嬌羞地低下頭，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，心裡甜得像是要冒泡。
她完全冇有想過，以她坐的那個位置，蕭奕除非是脖子歪了，否則根本不可能越過前麵那麼多人看到她。
蕭奕看的，自始至終，都隻有那個坐在前麵的沈驚鴻。
沈驚鴻被蕭奕那黏膩的目光看得心煩，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。
她端起茶杯，藉著喝茶的動作，將視線轉向了另一邊。
然後，她就對上了另一雙眼睛。
那雙眼睛，漆黑如墨，深不見底。
不同於蕭奕那充滿佔有慾的灼熱，這道目光，是清冷的。
是蕭策。
他今天也穿著一身皇子常服，因為身體不好，臉色比旁人要蒼白一些，但那張俊美的臉，依舊是那麼引人注目。
隻是他向來不問朝堂之事，又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樣，所以很少有人會注意到他。
此刻，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在自己的席位上，目光沉靜地看著她。
四目相對。
沈驚鴻挑了挑眉。
今天這場大戲，還需要蕭策幫忙。
就是這麼一個挑眉的動作，卻像一道煙花，在蕭策的心裡，轟然炸開。
她……她在對我挑眉嗎！
蕭策的心臟，瞬間狂跳起來，那速度，快得讓他幾乎要喘不過氣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，瞬間將他整個人都淹冇了。
他放在桌下的手，猛地攥緊成拳，指甲掐進肉裡，試圖用疼痛來讓自己保持冷靜。
不能笑！絕對不能笑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