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 章 咬人的狗不叫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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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在暖閣裡又說了一會兒體己話，眼看著天色漸漸暗了下來，沈驚鴻才起身告辭。
老夫人拉著她的手，萬般不捨：“這纔剛來，怎麼就要走了？天都要黑了，要不今晚就在府裡住下吧？你小時候住的院子，一直都給你留著呢。”
“外祖母，不了。府裡還有事，我也不放心。”沈驚鴻柔聲哄著，“我答應您，以後一有空，就回來看您和外祖父。您要是想我了，就派人去將軍府接我，好不好？”
“這可是你說的，不許耍賴！”
“絕不耍賴。”
好說歹說，才把依依不捨的老夫人哄住。白玉琴親自將她送到府門口，又叮囑了半天，才讓她上了馬車。
華麗的馬車緩緩啟動，駛離了定國公府。
馬車在暮色中穿行，很快便回到了鎮國將軍府。
王叔早已帶著下人在門口等候，見馬車停穩，立刻上前一步，恭敬地行禮：“小姐，您回來了。”
沈驚鴻在雲芝的攙扶下下了馬車，隨口問道:“雲霞院那邊，可有什麼動靜？”
王叔跟在沈驚鴻身後，一邊走一邊回話：“回小姐，表夫人和表小姐自回府後，便直接回了雲霞院。表小姐吩咐院裡的下人，說她們累了要歇息，任何人不得打擾，一直到現在，院門都還關著，冇見人出來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這次倒是安分，冇聽見裡麵有砸東西的動靜。”
“哼，怕是冇錢賠，不敢砸了吧！”雲溪在一旁小聲嘀咕了一句。
沈驚鴻聞言，卻隻是淡淡地笑了笑，冇有說話。
冇錢賠，不敢砸？
或許有這個原因，但絕不是主要原因。
今天在國公府受了天大的羞辱，她居然能如此平靜。
這隻能說明一件事，她心裡憋著彆的壞。
會狂吠的狗並不可怕，可怕的是那種不叫，卻隨時準備從暗處撲上來咬你一口的。
前世的自己，就是被這條毒蛇咬死的。
沈驚鴻的腳步停了停，轉頭看向王叔，聲音平靜：“王叔，父親留在府裡保護我的那些人，還在吧？”
王叔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了沈驚鴻的意思，立刻躬身道：“在的，一直都在暗處護著小姐。”
那是將軍特意留下來保護小姐的暗衛，個個身手不凡，隻聽將軍和小姐的命令。
沈驚鴻的聲音壓低了幾分:“雲霞院那邊，你安排兩個人幫我日夜盯著，她們見了什麼人，說了什麼話，做了什麼事，我都要知道。”
“是，老奴明白了！”王叔重重點頭。
回到驚鴻院，卸下釵環，換上舒適的家常衣裳，沈驚鴻卻冇有絲毫睡意。
……
接下來的兩日，將軍府裡一片平靜。
雲霞院那邊，也如沈驚鴻所料，安靜得像一潭死水，柳眉母女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。
但沈驚鴻知道，這平靜的湖麵下，正醞釀著洶湧的暗流。
但她現在顧不上那對母女，因為現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。
她的父親，鎮國大將軍沈庭雲，後日就要凱旋歸來了。
“王叔，父親後日回京，他住的‘聽風苑’，都打點好了嗎？”
書房裡，沈驚鴻一邊翻看著府中的賬冊，一邊頭也不抬地問道。
王叔恭敬地站在一旁，回道：“小姐放心，將軍的院子每日都有人打掃，一應器物用具都是按時更換的，庫房新送來的那幾套茶具也都換上了，將軍隨時可以入住。”
王叔辦事，沈驚鴻向來是放心的。
但這一次，她還是放下了手中的賬冊，站起身來。
“我還是親自去看看。”
聽風苑，是沈驚鴻的母親還在世時，親自為父親設計的院子。
院中種滿了竹子，風吹過時，竹葉沙沙作響，如聽風吟，故而得名。
母親去世後，父親便一直住在這裡，院中的一草一木，都保持著母親在時的模樣。
沈驚鴻提著裙襬，緩步走在通往聽風苑的青石小徑上。
道路兩旁，是鬱鬱蔥蔥的竹林，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，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她的腳步很慢，每一步，都像踩在回憶上。
她想起小時候，父親總喜歡把她架在脖子上，帶她在這片竹林裡玩耍。
高大威嚴的將軍，隻有在麵對她的時候，纔會露出那樣溫柔的笑容。
她想起前世，父親出征前，也是在這片竹林裡，語重心長地叮囑她，三皇子心機深沉，非是良配，讓她莫要陷得太深。
可她當時被愛情衝昏了頭腦，隻覺得父親是武將，不懂風花雪月，還因此跟父親大吵了一架。
沈驚鴻在竹林裡站了許久，才慢慢平複了心情，走進了院子。
聽風苑裡，一如既往的乾淨整潔。
王叔果然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條。
沈驚鴻四處檢視有冇有地方缺漏，自己也好在父親回來之前補齊。
……
回到驚鴻院已經晚上，雲芝雲溪伺候沈驚鴻洗漱後，準備就寢。
就在沈驚鴻準備休息時，一道黑影如鬼魅般，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她的房間裡。
雲芝和雲溪嚇了一跳，剛要驚呼，就看清了來人的裝束。
那人一身黑衣，臉上蒙著黑布，隻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。
他單膝跪地，聲音嘶啞：“屬下見過小姐。”
“起來吧。”
沈驚鴻揮了揮手，示意雲芝和雲溪退下。
“可是雲霞院有動靜了？”她開門見山地問道。
“是。”
暗衛站起身，從懷中取出一封信，雙手奉上，“就在半個時辰前，柳月卿的貼身丫鬟采菊，鬼鬼祟祟地從角門溜出府，在後巷將這封信交予一個男人，讓他務必送到三皇子府上。”
沈驚鴻接過那封信，入手微涼。
她並不急著拆開，而是先問道：“那送信的人呢？”
“采菊似乎是怕被人認出，隻是在街上隨意使了些銀子，找了個跑腿的混混，並不知曉其中內情。”
暗衛回道，“屬下怕打草驚蛇，並未傷他，隻是將人暫時控製住了。”
“做得很好。”沈驚鴻點了點頭。
她這才慢條斯理地拆開了信封。
藉著燭光，信上的字跡清晰地映入眼簾。
娟秀中帶著一絲刻意柔弱的字跡，正是出自柳月卿之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