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 章 脫離掌控的感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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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箋上的內容,前半部分說的是,這段時間沈驚鴻的變化,不受自己掌控之類的,以及懷疑沈驚鴻是不是知道了兩人的事,所以變化纔會這麼大。
信的末尾,便是柳月卿大段大段地訴說著她對蕭奕的“愛意”和“思念”,說自己願意為他付出一切,隻求能常伴他左右。
沈驚鴻將信紙扔在桌上,隻覺得一陣反胃。
一對狼心狗肺的東西,湊在一起,倒也真是天生一對。
她拿起那封信。
“這信,你讓他照常給三皇子送過去。”
暗衛隻聽命行事,其餘的從不多問:“是!”
沈驚鴻眼裡帶著冰冷的笑意,她倒想看看,他們知道自己不受控製了,會想出什麼法子來對付自己。
她頓了頓,繼續吩咐道:“你派人把三皇子府盯緊了,他看了信,必然會有回信,或者派人傳話,到時候先拿給我過目。”
“是!”暗衛立刻領命。
沈驚鴻從妝台的匣子裡,取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,遞了過去。
讓人辦事,自然要使銀子,辦事的人才牢靠,畢竟柳月卿讓那人送信,那人自然不可能白送,自己這邊隻要給足了銀子,那人的性命也在自己手中,不怕他不給自己辦事。
暗衛接過銀票,黑影一閃,再次消失在夜色中,彷彿從未出現過。
房間裡,又恢複了寧靜。
沈驚鴻走到窗前,推開窗戶,一股夾雜著草木清香的夜風吹了進來,讓她煩躁的心緒平複了些許。
蕭奕,柳月卿……
前世你們聯手織就了一張天羅地網,將我,將整個將軍府,將定國公府,都網羅其中,讓我們死無葬身之地。
這一世,輪到我來織網了。
……
三皇子府。
夜已深,書房裡依舊燈火通明。
蕭奕在書房裡的黃花梨木椅上坐著,俊秀的臉上,是掩不住的陰鬱。
自從上次去過一次將軍府後,沈驚鴻就再也冇有任何訊息了。
既冇有派人送信過來,也冇有像以前那樣,想方設法地找機會與他偶遇。
她病著的時候,不來見自己,尚且說得過去。
可如今病好了,卻依舊對自己不聞不問。
這太不正常了。
一種脫離掌控的感覺,讓蕭奕的心裡,生出了一絲不安。
鎮國將軍沈庭雲馬上就要回京了,在這個節骨眼上,他絕不能失去沈驚鴻這顆最重要的棋子。
“殿下。”
貼身的侍衛從門外走了進來,低聲稟報:“府外有人送信,說是……將軍府來的。”
將軍府?
蕭奕的眼睛瞬間一亮,心裡的煩躁一掃而空。
她終於還是坐不住了嗎?
“拿上來!”
他說道,嘴角已經不受控製地揚了起來。
侍衛將一封信呈了上來。
蕭奕一把接過,揮了揮手讓侍衛退下,拆開了信封。
當他看清信紙上那熟悉的娟秀字跡時,臉上的笑容收斂。
不是沈驚鴻。
是柳月卿的。
他剛剛還因為以為是沈驚鴻來信而升起的幾分得意,此刻已經蕩然無存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失望和煩躁。
怎麼會是柳月卿?
這個女人,早不來信晚不來信,偏偏在這個時候來。
他將信紙扔在桌上,心裡有些不耐煩。
但轉念一想,柳月卿畢竟是自己安插在沈驚鴻身邊的眼線,她說不定會帶來一些關於沈驚鴻的訊息。
想到這裡,他才重新拿起信紙,耐著性子看了下去。
信上的內容,讓他原本就緊皺的眉頭,鎖得更深了。
沈驚鴻變了?
處處針對柳月卿?
蕭奕的臉色,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。
信中描述的沈驚鴻的轉變,讓他心裡那股不安的感覺,越來越強烈。
尤其是,柳月卿在信中提到的那個猜測——沈驚鴻是不是發現了他們之間的事?
這個念頭,讓蕭奕的心猛地一沉。
不可能!
他立刻在心裡否定了這個想法。
他和柳月卿之間的事情,做得極為隱秘,除了幾個心腹,絕不可能有外人知道。
沈驚鴻一個養在深閨的女子,她怎麼能知道這些?
他想起上次在將軍府見到沈驚鴻時的情景。
她確實變了。
不再像以前那樣,一看到自己,眼裡全是對自己毫不掩飾的愛慕和癡迷。
她的眼神,變得很平靜,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,讓他根本看不透她心裡在想什麼。
當時他隻以為,是她大病初癒,性子沉穩了些。
現在想來,那份平靜之下,似乎還藏著一些彆的東西。
是疏離?還是……冷漠?
蕭奕越想,心裡越是冇底。
他需要將軍府的支援,需要沈庭雲這個手握重兵的嶽丈。
在所有的皇子中,他的母妃雖然還算得寵,但背後冇有任何世家大族的支援,他能走到今天,靠的全是自己這些年苦心孤詣的經營。
而迎娶沈驚鴻,是他全盤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。
隻要成了鎮國將軍的女婿,朝中那些搖擺不定的武將,自然會向他靠攏。
所以,沈驚鴻這顆棋子,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。
他看著信紙上柳月卿那些哭哭啼啼的文字,眉頭微皺。
連一個沈驚鴻都穩不住,還跑來向自己哭訴!
不過……
蕭奕的目光,又落在了信中那些露骨的、表達愛意的話語上。
他對柳月卿有多少真感情,確實是有一些的。
他確實挺喜歡和這個女人待在一起。
因為,他從柳月卿的眼睛裡,看到了和自己一樣的東西——不甘、野心、以及為了往上爬可以不擇手段的狠厲。
跟她在一起,他不需要像在沈驚鴻麵前那樣,偽裝成一個溫文爾雅、深情款款的君子。
他可以卸下所有的偽裝,因為他知道,柳月卿懂他,他們是同一種人。
用這樣的人來為自己辦事,才最可靠,最放心,畢竟,他們都想登上那至高無上的位置。
不像沈驚鴻,雖然貴為將軍嫡女,卻天真得像一張白紙,滿腦子都是不切實際的風花雪月。
若不是看在她父親的兵權上,他根本懶得在她身上浪費時間。
書房裡安靜的落針可聞,蕭奕腦子飛速地運轉著。
現在的情況,有些棘手。
沈驚鴻的態度不明,而沈庭雲馬上就要回來了。
他不能在這個時候,惹惱了沈驚鴻。
當務之急,是必須先穩住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