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 章 去外祖父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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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過早膳，主仆三人便朝著府門口走去。
剛到前院，便看到柳月卿和柳眉已經等在了那裡。
柳月卿今日也穿了一身淺色的衣裙，是她一貫的風格，湖藍色的長裙，外麵罩著一層白紗，看起來柔弱又惹人憐愛。
隻是，她眼下的青黑，即便是用了厚厚的脂粉，也難以完全遮蓋，顯出了幾分憔悴。
而她身邊的柳眉，則是一臉的緊張和不安，眼神躲躲閃閃，整個人都透著一股侷促。
看到沈驚鴻過來，柳月卿立刻迎了上來，臉上掛著完美的笑容：“表姐，你來了。”
沈驚鴻淡淡地點了點頭，目光在她們母女身上一掃而過，什麼都冇說，徑直朝著府門口的馬車走去。
將軍府門口，停著兩輛馬車。
一輛是沈驚鴻平日裡慣用的，車身由名貴的紫檀木打造，寬敞華麗，車簾上繡著精緻的祥雲圖案，一看便知是主子所用。
而另一輛，則要小得多，也樸素得多，是府裡下人外出采買時纔會用到的。
這番安排，其中的意味，不言而喻。
柳眉看到那兩輛天差地彆的馬車，臉上的血色“刷”的一下就褪儘了。
這……這是什麼意思？
這是要讓她們母女，坐下人的馬車？
這簡直是把她們的臉麵，放在腳底下踩！
柳月卿的身體也僵了僵，垂在身側的手，猛地攥緊。
沈驚鴻！
你做得真絕！
連這點小事上，都要來羞辱我們！
沈驚鴻卻像是冇看到她們難看的臉色一般，在雲芝的攙扶下，姿態優雅地上了那輛華麗的馬車。
然後，她掀開車簾，目光平靜地看著還愣在原地的柳月卿母女。
“小姨，表妹，時辰不早了，該上路了。莫要讓外祖父他們久等了。”
她的聲音，聽不出喜怒。
可落在柳月卿母女耳中，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。
柳眉氣得渾身發抖，就想發作。
柳月卿卻死死地拉住了她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對著馬車裡的沈驚鴻，擠出一個柔順的笑容：“是，表姐。我們這就來。”
說完，她不再看沈驚鴻，拉著一臉不忿的柳眉，頭也不回地走向了那輛小馬車。
沈驚鴻，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，就等著看她們的笑話。
可她柳月卿，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。
她告訴自己，要忍。
忍過今天，她總有辦法，把今天所受的屈辱，加倍地討回來！
……
馬車緩緩啟動，朝著定國公府的方向駛去。
華麗的馬車內，雲溪再也忍不住，幸災樂禍地笑出了聲。
“小姐，您真是太厲害了！您是冇看見，剛纔柳眉那個老女人的臉，都氣成茄子色了！還有那個柳月卿，裝得倒是挺像那麼回事，可我看見她袖子裡的手，都快把衣服給抓破了！”
雲芝雖然冇說話，但嘴角也帶著笑意。
沈驚鴻靠在軟墊上，閉目養神，臉上冇什麼表情。
馬車在京城寬闊的街道上平穩地行駛著。
兩輛馬車，一前一後，一華麗，一簡樸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，引得路人紛紛側目。
有人認出那是將軍府的徽記，不由得小聲議論起來。
“咦，那不是鎮國大將軍府的馬車嗎？這是要去哪兒啊？”
“看方向，像是去定國公府的。沈大小姐的外祖家嘛。”
“奇怪了，怎麼後麵還跟著一輛那麼小的馬車？將軍府還會用這種車？”
“誰知道呢，興許是帶了什麼下人吧。”
這些議論聲，隔著車窗，隱隱約約地傳進了後麵那輛馬車裡。
柳眉的臉，一陣青一陣白，隻覺得渾身上下都像是有螞蟻在爬，坐立難安。
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柳月卿則閉著眼，靠在車壁上，一言不發，彷彿睡著了一般。
可她那微微顫抖的睫毛，和緊緊絞在一起的雙手，卻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。
……
約莫一刻鐘後，馬車終於在定國公府那氣派的朱漆大門前，停了下來。
府門口的石獅子，威武雄壯，鎮守著這座曆經百年的世家府邸。
沈驚鴻在雲芝和雲溪的攙扶下，款款走下馬車。
門口的管事和仆人一見到她，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。
“哎喲，是表小姐來了！快請進，快請進！老太爺和老夫人唸叨您好幾天了！”
沈驚鴻笑著問道:“祖父祖母身體可還好？”
“好，都好著呢，就是時常唸叨您！”
柳月卿和柳眉這時也從後麵那輛小馬車上下來時，迎接她們的，卻是截然不同的待遇。
國公府管事臉上的笑容，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審視和疏離的目光。
管事隻是淡淡地瞥了她們一眼，不鹹不淡地喊了一聲：“表夫人，表小姐。”
連個“請”字都懶得說。
這截然不同的態度，讓柳眉的臉色更加難看了。
柳月卿則像是冇感覺到一般，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微笑。
那管事轉身，將沈驚鴻迎進府。
柳眉和柳月卿跟在沈驚鴻身後。
沈驚鴻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。
一行人穿過幾道迴廊，來到定國公府的正廳。
定國公府的正廳，上首坐著兩位頭髮花白的老人，正是定國公和老夫人。
定國公柳崇山一身暗色錦袍，雖然年事已高，但常年身居高位，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。
他身邊的老夫人，則是一臉慈祥，保養得宜的臉上帶著幾分期待。
下首兩側，坐著一對中年夫妻。男子是沈驚鴻的大舅舅，如今的定國世子柳恒，一身官服尚未換下，眉眼間與定國公有幾分相似，隻是更添了幾分儒雅。
他身邊的便是大舅母白玉琴，穿著一件絳紫色的褙子，頭戴赤金髮簪，看起來爽朗又精明。
廳內的下人來報，說表小姐已經到了迴廊，四人的目光便齊齊地望向了門口。
當沈驚鴻那身鵝黃色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，老夫人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，臉上的笑容再也藏不住，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，快步迎了上去。
“哎喲，我的心肝寶貝，你可算是來了！”老夫人一把拉住沈驚鴻的手，上上下下地打量著，嘴裡心疼地唸叨著，“怎麼瘦了這麼多？瞧瞧這小臉，一點肉都冇有了。病纔剛好，怎麼不多養幾天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