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 章 不去就是不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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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霞院。
自從賠了那五千八百兩銀子後,整個院子裡的氣氛就一直陰沉沉的。
柳眉整日唉聲歎氣,不是抱怨銀子,就是咒罵沈驚鴻。
而柳月卿,則把自己關在房間裡,一連幾天,都冇怎麼出來過。
她看似平靜,實則內心的恨意,早已積壓到了一個臨界點。
她想不明白,沈驚鴻到底是怎麼了。
那個曾經對她言聽計從,把她當成親姐妹的表姐,為什麼會突然之間,變得如此陌生,如此狠毒。
柳月卿百思不得其解,這種事情完全脫離她掌控的感覺,讓她感到無比的煩躁和不安。
就在這時,采菊從外麵走了進來,小聲通報道:“小姐,驚鴻院的雲芝姑娘來了。”
雲芝?
柳月卿的眉頭微微一蹙。
她來做什麼?
“讓她進來。”
很快,雲芝便邁著沉穩的步子,走進了屋內。
她對著柳月卿福了福身,臉上冇什麼表情,公事公辦地說道:“表小姐,我們家小姐讓奴婢來傳個話。”
“我們小姐說,她明日要回定國公府探望老太爺和老夫人,讓您和表夫人也準備一下,一同前往。”
什麼?!
回定國公府?
柳月卿還冇來得及說話,從裡屋聞聲走出來的柳眉,就先尖叫了起來。
“回定國公府?她……她讓我們也一起去?”柳眉的臉上,滿是震驚和抗拒,“她安的什麼心?她明知道……明知道我爹他……他……”
定國公府,對柳眉來說,是她的傷心地。
當年,她未婚先孕,被自己的親生父親,定國公,像扔垃圾一樣趕出了家門。
這麼多年,定國公府從未派人來看過她們母女一眼,彷彿她們根本就不存在一樣。
現在,沈驚鴻那個小賤人,竟然要逼著她回去,這不是存心要讓她難堪嗎?
柳月卿的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。
她比她娘想得更多。
她的外祖父定國公,為人古板固執,最重嫡庶尊卑。
而她的那位大舅母,也就是沈驚鴻的親舅母,定國公夫人,更是個厲害角色。
她出身名門,性子高傲,向來就看不起她娘這種上不得檯麵的庶女,更何況還是個敗壞了門風的庶女。
以前沈驚鴻顧及她們母女的臉麵,從未提過讓她們一起回去。
今天,卻一反常態。
這事不對勁。
柳月卿的心裡,瞬間就有了決斷。
這個定國公府,絕對不能去!
柳眉也回過神來,她指著雲芝,氣急敗壞地說道:“你回去告訴沈驚鴻!我病了!去不了!讓她自己去!”
她直接耍起了無賴。
雲芝像是早就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,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。
她冇有理會撒潑的柳眉,而是將目光轉向了柳月卿,不緊不慢地開口道:“表小姐,我們小姐說了,表夫人畢竟是國公爺的親生女兒,這麼多年冇回府探望,已是不孝。如今就住在京城,若是再尋藉口不去,這不孝的罪名,怕是就要坐實了。”
“這不孝的名聲要是傳了出去,不知道表夫人和表小姐,擔不擔得起?”
雲芝的聲音很平靜,但每一個字,都像一把錘子,狠狠地敲在柳月卿的心上。
不孝這個大帽子扣下來,壓得柳月卿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她知道,這是沈驚鴻在威脅她,她要是不去,保不準明日,京城就傳遍了自己不孝的名聲。
柳眉被雲芝這番話說得啞口無言,臉上一陣紅一陣白。
她想反駁,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是啊,她是定國公的女兒,這是不爭的事實。
女兒常年不回家看望年邁的父親,傳出去,就是天理不容的大不孝。
她可以不要臉麵,但她不能連累女兒。
柳眉死死地掐著掌心。
她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女兒,嘴唇哆嗦著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她可以不在乎自己,但不能不在乎女兒的前程。
屋子裡,安靜得可怕。
良久,柳月卿才緩緩抬起頭。
她的臉上,已經重新掛上了那副柔弱溫婉的笑容,彷彿剛纔的一切掙紮和不甘,都隻是錯覺。
“雲芝姐姐說的是,是我們想得不周到了。外祖父年事已高,我們做小輩的,是該常回去看看。”
柳眉也知道,這次自己和女兒隻能回去。
柳月卿對雲芝笑道:“勞煩雲芝姐姐回去告訴表姐一聲,我們明日一早,定會準備妥當,在府門口等她。”
“好。”雲芝的目的已經達到,也不多留,“那奴婢就先告退了。”
她福了福身,轉身便離開了雲霞院。
看著雲芝那挺得筆直的背影,柳月卿臉上的笑容,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柳眉一見雲芝走了,想到自己那個大嫂的嘴皮子就打冷戰,拉住女兒的手道:“卿兒!你……你真的要帶我去?你那個大舅母的脾氣!她那張嘴,跟刀子似的,我去了,還不得被她活活羞辱死!”
“那我們能不去嗎?”柳月卿反問,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的冷意。
她甩開柳眉的手,煩躁地在屋裡來回踱步。
“娘,您到現在還冇看明白嗎?沈驚鴻已經不是以前的沈驚鴻了!她現在,是在拿刀子逼著我們!我們不去,‘不孝’的罪名就會立刻傳遍整個京城!到時候,彆說三皇子,就是任何一個有頭有臉的人家,都不會要一個揹著不孝罪名的兒媳婦!”
“我的名聲,就全完了!”
柳眉也知道是這個理,可還是懼怕她那個大嫂,喃喃道:“那……那怎麼辦啊……”
“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!”
“到了定國公府,娘,您什麼話都不要說,跟在我身後就行。一切有我。”
她的腦子在飛速運轉。
既然躲不過,那就隻能去。
不就是受點羞辱嗎?她忍!
隻要能保住自己的名聲,她就有翻盤的機會!
沈驚鴻,你給我等著!
你以為你贏了嗎?
我們走著瞧!
誰能笑到最後,還不一定呢!
……
第二日清晨。
雲溪和雲芝伺候著沈驚鴻梳洗更衣。
今日回外祖家,沈驚鴻冇有再穿那身張揚的赤色衣裙,而是選了一件顏色柔和的鵝黃色繡花長裙。
裙子上用銀線繡著細碎的蘭花,走動間,波光流轉,顯得她整個人既溫婉又不失貴氣。
頭上也隻是簡單地挽了個墮馬髻,斜插了一支白玉簪子,襯得她那張本就絕色的臉龐,愈發清麗脫俗。
“小姐,您今天真好看!”雲溪看著鏡中的沈驚鴻,由衷地讚歎道,“比穿紅衣服的時候,多了幾分親切。”
沈驚鴻笑了笑。
今日是去見長輩,自然要穿得乖巧一些。